第9章 诗词惊艳(2 / 2)

当天下午,县学阅卷房。

几十个考官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茶和墨水的味道。大部分卷子都被扔在了一边,考官们看得哈欠连天。

「又是悲秋,这考生是家里断粮了吗?写得这麽惨。」

「这篇更离谱,写秋天还要强行扯上皇恩浩荡,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就在这时,主考官赵大人从一堆「荐卷」里,抽出了三份。

他将这三份卷子并排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神色严肃:

「诸位,都停停。」

「来看看这三首诗。醒醒脑子。」

众考官围了过来。

第一份,自然是苏轼那首《秋怀》。

阅卷房里瞬间安静了。

「这……这意境,绝了!」一位老学究倒吸一口凉气,「气吞万里如虎!这最后一句『孕得春雷在后头』,简直是神来之笔!」

赵大人微微一笑,指了指第二份卷子:「再看这首。」

那是曾巩的卷子。

《秋日感怀》

金风肃肃律令严,万物归仓若烹鲜。

岩壑澄清尘不染,乾坤肃静正如贤。

……

一位副考官读完,忍不住拍手:「好工整!好沉稳!」

「你们看这句『岩壑澄清尘不染,乾坤肃静正如贤』,他把秋天的肃杀,比作朝廷的法度严明;把秋天的丰收,归结为『稼穑』之功。不谈风月,只谈家国。此诗虽无第一首那般狂放,但老辣至极,无可挑剔!」

赵大人点头:「此子有宰辅之才。」

接着是第三份,苏辙的卷子。

《秋水》

秋水长天共一色,明镜无尘万象空。

莫向西风悲落叶,且留晚节待霜红。

「这首虽不及前两首惊艳,但胜在清奇。」另一位考官评价道,「读之忘俗,心如止水,也是难得的上品。」

赵大人抚须长笑:

「本官监考多年,从未在县试中见过如此才情的少年。尤其是这第一人,简直是——」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天才。」

旁边的副考官连连点头:「这三人,包揽前三毫无悬念。只是不知道是哪家书院教出来的?」

有人猜测:「定是文昌书院吧?听说王家这次花重金请了杭州的名师。」

「也有可能是官学的得意门生。」

赵大人好奇心起,也不管什麽糊名规矩了(反正名次已定,只差填榜),对书办挥手道:

「去,拆开糊名,本官倒要看看,这三位才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书办领命,小心翼翼地撕开遮住名字的纸条。

所有考官都伸长了脖子。

第一张:

苏轼——润州经世书院。

第二张:

曾巩——润州经世书院。

第三张:

苏辙——润州经世书院。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阅卷房里,只能听到书办吞咽口水的声音。

「经……经世书院?」

赵大人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生吞了一个鸡蛋。

「就是那个……据说欠了一屁股债,三天前差点被拆了做马厩的江氏书院?」

书办查了查名册,擦了把汗,小声道:

「回大人……正是。」

「而且……这次经世书院一共就只报了这三个考生。」

「全……全中了?」

副考官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茶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个考生,三个前三。

百发百中?

这哪里是考试,这分明是来进货的!

赵大人沉默了许久,目光重新落在那三份惊才绝艳的卷子上。

他脑海中浮现出关于那个年轻山长江临的传闻——据说是个只会败家丶马上就要流落街头的废物点心。

「看来……」

赵大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个江临,藏得深啊。」

「能教出这样的学生,能让原本悲秋的题目写出『孕得春雷』的意境,这哪里是破落户?这分明是潜龙在渊!」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

「快!把这三份卷子封存好,明日放榜,本官要亲自去会会这位……江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