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考试日(2 / 2)

承题:紧扣圣人原意。

起讲:气势如虹。

苏轼猛地睁眼,提笔落下。

「夫政之所向,德以为极;星之所拱,辰以为尊……」

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没有丝毫停顿,那些曾经觉得束缚的框架,此刻成了他最锋利的剑鞘,将他那原本漫无边际的才气,聚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光束。

另一边,曾巩稳如泰山。

他看着题目,脑中迅速构建起整篇文章的骨架。

第一股丶第二股丶第三股……

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如果说苏轼的文章是剑气纵横,那曾巩的文章就是铜墙铁壁。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牢牢地钉在考官的心巴上。

至于苏辙。

他看了一眼题目,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锦囊,但很快又松开。

「这种题目,还用不着锦囊。」

他想起先生教的「策论入经义」之法,笔锋一转,虽然写的是经义,却隐隐透着一股务实的治国之风。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考场内,有人抓耳挠腮,有人满头大汗,有人甚至因为紧张打翻了墨水。

王世昌写得很快,但他写的全是陈词滥调,全是华丽辞藻的堆砌。

而江氏书院的三人,就像是三台精密的机器,在嘈杂的考场中,稳定输出。

……

午时三刻,铜锣敲响。

「交卷——!」

考生们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一个个拖着脚步走出考场。

王世昌红光满面,被一群王家学生簇拥着出来:

「大少爷,这题太稳了!」

「我那篇范文背得滚瓜烂熟!」

「这次咱们赢定了!」

王世昌得意地看向路边的江临,大声道:「江山长,准备好地契了吗?」

江临没理他,目光只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苏轼三人出来了。

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清亮,步履轻盈。

「先生!」

苏轼快步走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太顺了!那八股模板简直是神技!我写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填空,根本不用思考结构,只管往里填肉就行!」

曾巩也点头:「学生自问,这篇文章,比平日练习时还要好上三分。」

苏辙长舒一口气:「没用到锦囊,留着明天用。」

江临看着三人,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他从怀里掏出三个还热乎的肉包子(刚在路边买的):

「行了,别复盘了。第一场只是开胃菜,这种死记硬背的题目,拉不开太大差距。」

他目光投向县学深处,那里,考官们正在封卷。

「明天……」

江临咬了一口包子,眼神微眯:

「明天的诗词,才是你们真正的屠宰场。」

……

此时,县学明伦堂内。

几十个书办正在糊名(遮住考生名字),准备将试卷送给考官批阅。

一位负责初审的副考官,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子。

他本来有些困倦,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第一行。

突然,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破题……」

他坐直了身子,继续往下看。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种结构……从未见过!

对仗工整到令人发指,逻辑严密到无懈可击,而且气势磅礴,读起来朗朗上口!

「好文章!」

副考官忍不住拍案叫绝,引得周围同僚纷纷侧目。

「怎麽了?看到好卷子了?」

「这……这何止是好卷子!」副考官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就仿佛是……仿佛是专门为科举而生的文章!」

他看了一眼糊住的名字,心中暗道:

「此子若不是状元之才,我把这砚台吃了!」

而那张卷子的笔迹,飘逸灵动,正是苏轼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