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起手式……好大的气魄!仿佛直接站在了九天之上,与神明对话!
紧接着,江临笔锋不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看到这一句,曾巩的手开始颤抖。这哪里是在写词,这分明是用最通俗的字眼,写尽了人世间最极致的无奈与通透!
最后,江临手腕一抖,写下了那两句足以让后世无数人魂牵梦绕的结语——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啪!」
江临把笔重重掷在地上,墨汁溅开,如同炸裂的烟花。
死寂。
整个讲堂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苏轼死死盯着那张纸,眼眶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这首词里的每一个字,仿佛都长在他的灵魂深处,仿佛……这就是他自己写的,只是被某种力量提前唤醒了,从他的骨血里被抽离了出来。
「这……这……」苏轼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纸,却又不敢,生怕碰碎了这场梦,「先生,这……这真的是您写的?」
曾巩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头皮发麻:「此词若出,余词尽废!这哪里是诗词,这是……这是神迹啊!」
就连一向沉稳的苏辙,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江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仙。
江临背着手,看着这三个被震得七荤八素的少年,心里默默给苏东坡道了个歉:抱歉了,未来的你,借你的光来照亮现在的你。
「昨夜梦中,一位白发老者告诉我,这是你未来会写的词。」
江临开启了神棍模式,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
「子瞻,我有慧眼。我知道你们不是凡人,你们是注定要照亮这个大宋星空的星辰。这首词,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替未来的你,把它提前拿了出来。」
苏轼浑身一震,「噗通」一声再次跪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赌约,不是因为敬畏,而是被一种巨大的丶来自命运的宿命感狠狠砸中了膝盖。
「学生……受教了!」
江临没有扶他,而是转身再次提起笔。
投喂模式,正式开启。
《念奴娇·赤壁怀古》的大气磅礴,那是给苏轼的。
几篇立意深远的策论大纲,那是给苏辙的。
几首古朴苍凉的古风,那是给曾巩的。
「记住这种『气』。」江临把一张张写满文字的纸拍在他们面前,「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能写出这样的东西,但我要求你们——哪怕只模仿出三分神韵,也足够把那些所谓的才子踩在脚下!」
深夜,书院灯火终于熄灭。
与此同时,润州城内,王家书院灯火通明。
王德厚看着手下送来的情报,冷笑一声:
「江临那边还在闭关?闭了二十天,怕不是在里面抱头痛哭吧。」
管事谄媚道:「老爷,长乐赌坊那边已经开到一赔一百了!全城都在等着看那个江临的笑话呢。」
「哼。」王德厚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眼中满是不屑,「让他们再躲几天。县试那天,我倒要看看,他那三个泥腿子,能写出什麽狗屁文章!」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三个「泥腿子」刚刚背完的词,叫《水调歌头》。
那三个「废物」刚刚研读的文章,日后会被收入《唐宋八大家文集》。
十天后的考场上,他们会让整个润州知道——什麽叫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