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是沈承瘾救活的,王守山知道自己应该感谢沈承瘾,但这不妨碍他觉得沈承瘾很欠揍,应该拿铁杴给沈承瘾的腚沟子来两下。
吱呀一声门响。
沈承瘾与王守山同时望去。
素寒披着件外衣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他看两人僵持的模样,勾了勾唇角。
「忙啥呢?」
王守山擦擦手站起来,「就等你呢,去吃饭啊,村里的大锅饭。快走,别让他们等急了。」
素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守山拽走了。
沈承瘾紧跟其后,三人来到村中的晒谷场。
村子太小,晒谷场也没多大。百十来个人挤一挤都挤不开,还得分一批人去巷子里吃。
人影攒动,肉香扑鼻。
吊锅架在火上,炖着大块的肉和乾菜,咕嘟咕嘟冒着白汽。女人们忙着蒸馍丶拌野菜,孩子们穿梭在火光与阴影间,嬉笑打闹着,差点撞在素寒的腿上。
素寒眼疾手快,托住一个快摔倒的孩子,望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掐了自己一下。
哦,不疼,果然是在做梦。
末世这麽多年,幸存者都杀疯了,见人杀人见鬼杀鬼。人与人之间除了提防就是算计,怎麽可能会有这麽和谐的景象。
孩子,好多孩子。
素寒跟着沈承瘾走了三个基地,恶劣环境下能活下来的孩子寥寥无几。
但眼前,这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孩子。健康的丶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孩子。
或许换一个词来形容他们更合适。
——希望。
有人看见他们,高声招呼着让出位置,往他们手里塞上热腾腾的碗筷。
王守山接过碗,找了块石头坐下,也不多话,埋头就吃。
肉炖得烂乎,汤浓得粘嘴,他吃得呼噜作响,额头上很快冒出一层细汗。
肉香丶馍香丶柴火气,还有活着的人身上热腾腾的汗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素寒挨着沈承瘾坐下,火光跳动在他脸上,周围是乡亲们嘈杂的应和与笑声。
他刚往嘴里塞了一口肉,就听到沈承瘾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不是梦。」
素寒抬头,对上男人满含笑意的眸子,心尖颤了一下。
「这是我曾经最想保护的东西。」
男人目光温柔,将一片烤馍塞进素寒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