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麽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怀里的人。这因他而生的恐惧,这为他流的眼泪。
他死,素寒就得跟着他一起下地狱。
这才叫圆满。
周围的村民像一瞬间被按下定格键,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保持诡异的姿势不动。
正在奔跑的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王守山也表情呆滞地望向远方。
唐桥倒地之后,破碎的头部重新组合。连烧焦的发尾都奇迹般恢复原状。
他刚踉跄着站起来,就凭空被几根巨大的藤蔓贯穿,在巨大的声响下混合着尘土打成碎肉。
沈承瘾头都没回,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将素寒稳稳揽在怀中。
「你说过,你要学着爱我。」
「学得很好,素寒。」
「这就是。」
这就是。
他的声音也在颤栗,带着一种失控的愉悦。
真好。
他确定素寒爱他。
没有什麽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了。
我们一起死。
这句话落在素寒的耳朵里,反而让他逐渐平静,呼吸一点一点恢复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素寒才终于将自己从极度恐惧的状态中剥离出来。
他靠在沈承瘾的身上,浑身被抽乾力气。
好疼,胸口密密麻麻撕裂般的心悸。就好像他一个从来没体会过的人恢复痛觉,被穿心一般。
他侧头,想用拇指抹去沈承瘾脸颊上的血渍。但那血已经乾涸,怎麽擦都擦不乾净。
素寒几近失声,张了张嘴,想叫沈承瘾的名字,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沈承瘾将人揽得更紧,像听到什麽一样回答:「我在这里。」
素寒半晌才低声道了句:「想亲。」
………
*
黄昏时分,村民们齐刷刷恢复意识,摔倒的人哎哟哎哟着从地上爬起来。
王守山望着周围昏暗的光线,不禁恍惚一瞬。
时间过得这麽快吗?他们不是上午来的吗,刚清理了一波歹人,怎麽就天黑了?
林青丫打开王守山的手,看着不远处几根粗壮的青绿色藤蔓,吓了一跳。
这和她的超能力一样呀,这麽厉害,应该是守山哥带回来的那个大哥吧?
林青丫好奇的绕着这几根藤蔓走了一圈,藤蔓软趴趴的垂在地上,藤蔓下方乾乾净净,什麽都没有。
她馀光瞥见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捡起来仔细一看,是个不知道什麽玩意儿。
她不认识,便拿给村里九十岁的前任村长看。
老爷爷身体健朗,见多识广,把这玩意儿拿在手里看了会儿,眼睛顿时瞪大了。
「瓜娃儿,这可是枪子儿,你从哪里弄得?!」
林青丫指了指刚刚那片地,无辜道:「地上捡的。」
「没得枪炮吗?」
「那里乾净得很,啥也没有啊。」林青丫无辜道。
王守山去那块地方仔仔细细检查一番,没发现什麽异常。
除了他们之前从唐桥队伍中缴获的东西之外,现场也没有可疑的装备。
老村长总算松了口气,招呼众人打道回府。
人们这才慢悠悠的牵着赶着自家的牲畜往回走。
天色渐黑,风冷了。
王守山忽然想起来,「奇怪,阿寒和沈承瘾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