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着佣人来到客房所在的楼层,轻轻叩门。
片刻,门从内打开。
时权见黛柒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开口说什麽,
时权了然地微微侧身,将门打开得更大一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自然:
「进来说?」
黛柒迈步进屋,门在身后合上。
她往里走了几步,转过身看向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千头万绪堵在胸口。
倒是时权先出了声,语气如常:
「恭喜你,终于回家了。」
黛柒微微一愣,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祝贺。
她心头微暖,点点头,下意识用了旧称呼:「谢谢,时先生。」
「现在知道客气了?」
时权听见她又改回敬称,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些许调侃。
「啊,时先生……」
黛柒以为他是介意先前她当着家人面直呼其名丶或是隐瞒关系的事,急忙想解释那是情势所迫,却听他继续说道:
「既然说了是朋友,便这样吧,不必改回去。」
他顿了顿,看向她,
「还是说你并不真想与我做朋友。」
话音里带着疑问,尾音微沉。
「当然不是。」
黛柒立刻否认,随即有些赧然,
「只是我以为你会介意。」
时权沉吟片刻,眼底掠过很淡的笑意:
「之前你不是还夸我,说我是个很好的人,跟他们都不一样?怎麽现在看着,倒觉得我是个古板迂腐,不通情理的人了?」
黛柒被他这话一堵,顿时觉得自己怎麽解释都不对,
索性抿了唇,微微仰起脸,睁着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他。
那眼神里带着点无措,又有点被冤枉后的小小埋怨,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声音软下,像羽毛轻轻搔过耳畔。
时权迎上她那似嗔似恼丶蒙着层水光的眼神,那目光似能将他溺毙。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嗓音平稳地接道:
「嗯,我明白。」
黛柒并未察觉他细微的神色变化,语气转而带上了歉意:
「是不是我连累了你,害你跟着来到了这个世界?」
「别自责。」时权温声安抚,
「这与你不相干,我们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他略停顿,又道:
「再说,人生能有这样一番际遇,未尝不是趣事一桩。」
说到此处,他当真轻轻笑了两声,神情闲适,
浑不在意自己跨越世界身处异乡的境遇,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几乎将佛系写在了脸上。
黛柒看着他这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这般云淡风轻,倒真像是没什麽能让他真正烦忧似的。
「那你那边的家人怎麽办?」
她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口。
提及他的家人,便不可避免会想到另外那几人。
「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我自然有我的,权当是场历练。」
「这世上聚散离合本就是件常事,总没有谁离了谁,便真的活不下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