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权接过话头,目光掠过时危,最终落在仍紧抓着黛柒手臂的时傲脸上。
「我想,她心里或许正因为你们,或者别的什麽,难过。」
「为什麽?」
时傲这时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抓着黛柒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低下头,紧紧锁着她的眼睛。
「为什麽哭?」
黛柒没有看向身旁两人,只望向前方的时权,轻声承认:
「我只是,有些难过。」
她诚实地说出了此刻的感受。
时危没有出声。
他明白她未说出口的部分。
时傲脸上的怒色彻底被一种无措的担忧取代,他只得追问:
「那你为什麽不和我们说?」
「喂,你们时家这麽排外的吗。」
另一道微扬的丶带着明显不悦的男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房门口几人僵持的气氛。
「把我们晾在下面,在楼上开家庭会议?」
众人望去。
秦妄站在那儿,身后人影绰绰,
楼下那些耐不住性子的男人们,到底全跟上来了。
楼梯口,电梯间,陆续有人影浮现。
黛柒看着从不同方向涌来丶瞬间将走廊两端堵得水泄不通的身影,心脏骤然缩紧,头皮一阵发麻。
原本尚算宽敞的走廊,顷刻间被这群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占据得满满当当,密密匝匝。
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拥挤起来。
秦妄一马当先,迈着长腿走到近前。
他先是用视线扫了一遍时家父子,像在评估局势,
最终,目光还是落回了被围在中间丶眼眶鼻尖依旧泛着可疑红晕的女人脸上。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眉头一挑,结论掷地有声:
「你哭了。」
黛柒心头一惊,下意识想别开脸。
这人的眼睛是什麽做的,这麽毒。
她细微的躲闪和脸上掠过的不自然,没能逃过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众人心下顿时了然,难怪她在楼上耽搁这麽久。
秦妄得到了证实,他伸出手,用微砺的指节不甚温柔地蹭了蹭她细腻的脸颊,继续他那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腔调:
「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黛柒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微微一偏,就想狠狠咬住那不安分的手,却被男人笑着躲开。
「你跑房间里躲着偷偷哭有什麽用,」
裴晋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站在秦妄侧后方,
「为什麽不当着我们的面哭,藏着掖着,能解决什麽问题。」
此人的发言更是让黛柒心口一梗,比秦妄的嘲讽更让她难受,像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磨着心上的软肉。
「哥,」 裴少虞不满地出声,试图阻止兄长那张惯于吐出冰碴子的嘴,
「你别再刺激她了。」
「就是啊,」 秦末临也小声嘟囔,目光在身前几人身上转了转,
「不是说年纪越大越会疼人吗?我怎麽没看出来疼哪儿了。遇到事,还不如我们这些小的知道要哄着。」
「什麽时候轮得到你们教育我了?」裴晋眼风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