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男人如此迫切,恐怕更多的,是想从她的叙述中抽丝剥茧,分析丶验证她口中那个世界的真实性吧。
「因为上次……发生的事情,」
她斟酌着开口,
「我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先把目前我还记得清楚的事情说出来。」
话到此处,她又有些犹豫,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用担心其他的,」
严钊走到她沙发后方,手轻轻搭在沙发靠背上,声音沉稳有力,
「不用去刻意回忆起什麽,把你目前知道的直接说出来就好。」
「大不了,再经历一次。总要多尝试丶多出错,才能发现问题所在。」
黛柒再次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叙述,
「其实,没什麽太特别的。两个世界在很多方面,并没有什麽差别,甚至很多都是一样的。」
「家族的话,」
她的语调微微柔和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丶依赖般的骄傲,
「我家里有三个姐姐。她们都特别优秀,家族里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由她们打理得很好,从来不需要我操心什麽。」
但很快,那弧度消失了,她略作停顿,气息微沉。
「我的父母,他们在我被迫来到这个世界的不久前,就因为一场意外双双离开了。」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落针可闻。
在黛柒低头陷入某种沉默的间隙,沙发上的男人们迅速交换了几个眼神。
「抱歉……」 不知是谁,低低地说了一句,
黛柒没有抬头去看是谁说的,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显然不想过多沉溺于悲伤的氛围,将话题拉回正轨:
「之后,自然就发生了很多事,在不久后那个东西,就找到了我。」
「它,它诬陷我,」
说到此处,她甚至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也提高了些,
带着被冤枉般的愤懑,仿佛急于向在场的人澄清,
「说我的罪恶值超标,所以才被它绑定,送到这里来完成任务。」
「可不是这样的。」
她挺直了背脊,像是要为自己辩白,甚至迫不及待地举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极具说服力的例子:
「就比如说,有一个原来也算是家族企业的合作夥伴吧。他家有个小儿子,嘴巴就特别坏,没什麽教养。」
她的语气变得生动起来,鲜活的怒气让她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有一次,在某个场合,他竟然当着我的面,暗示,不,几乎是明说,是我害死了我的家人。」
她的语速加快,细节开始涌现:
「我的大姐,就是最厉害丶最护短的那个,她知道了以后,二话不说,雷厉风行,立马就动用了一切手段,断绝了和他家所有的商业往来,一点情面都没留。」
「这还不算完,」
她的叙述带上了某种戏剧性的色彩,手势也不自觉地比划了一下,
「她还派人把那个嘴贱的家伙从某个会所带走,绑进了一个废弃的车间里。我听人说,狠狠教训了他一顿,让他长了记性。还让人拍了照片给我看,说让我出气。照片里那男的,吓得裤子都湿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狼狈极了。」
她撇撇嘴,似乎觉得这个下场很解气。
「再后来,就被扔到了海里,」
她继续道,带着一种出了恶气的轻微快意讲述一个结局大快人心的故事,
「不过没死成,因为绳子另一头绑在了跨海大桥的桥墩上,泡了俩小时,快晕过去的时候才被捞上来。」
反正,经此一遭,那家伙就彻底老实了,见到我人都是绕着走的,再也不敢胡说八道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