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现在,是什麽情况。」(2 / 2)

他权当是他们的挑拨离间,一概不理。

他原本更愿意相信,自己亲手教养长大的儿子,骨子里流淌着时家的骄傲,不至于被欲望吞噬,堕入如此悖伦的境地。

然而,眼前紧紧相贴的身影丶空气中无形散着的甜腻与两人那副意犹未尽的情动气息丶以及时傲那个不经思考丶全然防御性地将女人护在身后的姿态……

无一不在无声地嘲弄着他的相信。

那一刻,某种难以启齿的丶混杂着失望与肮脏怒意,黑暗而汹涌地在他眼底深处翻腾而起。

空气几乎是瞬间沉寂下来,死寂如厚重的冰层压下,冷得叫人浑身血液凝固,毛孔战栗。

身后,女人还未完全从那片混乱的情潮中脱身,意识尚且飘浮。被少年那声紧绷的「父亲」骤然刺醒。

她猛地敛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视线仓皇地朝前望去。

时权。

黛柒惊得连睫毛都颤抖得厉害,一股混合着羞耻丶恐惧与荒谬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为什麽……为什麽总能在这种时刻撞上他?

男人的容貌本就生得华丽而深邃,自带一种阴郁蛊惑的美感。

此刻置身于酒窖昏黄摇曳的光线下,那份华丽被昏暗吞噬,只剩下凛冽如刀锋的轮廓和沉静得令人窒息的气场。

他身居高位,平日里惯以随和温雅的模样示人,可即便再如何收敛伪装,骨子里那股近乎轻狂的丶睥睨众生的尊贵依旧会从眼神丶从姿态丶从每一个细微的停顿中泄露出来。

那是深植于血脉与权力之中的丶无需向任何人证明的居高临下。

但此刻是黛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丶毫不掩饰的冰冷。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缩回了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死死揪住身前少年腰侧的衣服布料,纤细的身体下意识地往他挺拔的背后缩了缩,

「给我解释一下,」

时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一种刻意放缓的丶慢条斯理的腔调,仿佛不过是在欣赏一幕与自己无关的荒诞戏剧,

「现在,是什麽情况。」

时傲清楚,父亲现在这副模样,已然是真正发怒的徵兆。

他低下头,侧脸的线条在阴影中显得愈发冷硬,

「父亲,是我的错。」

他停顿了一瞬,字字清晰地吐出:

「是我在明知道她有家室的情况下,执意纠缠的她。」

「是我用手段强迫了她丶是我不知廉耻地引诱了她。」

「跟她无关。她是被迫的。」

身后的黛柒身子剧烈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少年的背脊。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这麽说。

时权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麽表情。

片刻后,只听到男人极轻地哼出一声低笑。

那笑声短促,没有任何温度。

「风声雨声,我倒是听了不少。从前我还不信,我养大的孩子,会不明是非。」

他又笑了一声,这次连气音都省去了,只剩唇角一道极淡的弧度:

「现在亲眼看见了……」

他顿了顿,让那句未尽的话在酒窖潮湿的空气里发酵丶膨胀,直到压迫感达到顶峰:

「你让我,确实感到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