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渗透北非(2 / 2)

「当成本高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会重新考虑是否值得。」

「但我们没有经验……」

「我会派人来。」龙怀安说,「他们可以教你们如何组织丶如何行动丶如何保护自己。」

穆赫塔尔眼中燃起希望:「什麽时候?」

「三个月内。」龙怀安承诺,「但记住,这是你们的斗争,我们只是提供帮助。」

「最终,利比亚的未来要靠利比亚人自己争取。」

在的黎波里停留两天后,「南洋号」驶向本次行程最后一站阿尔及尔。

此时阿尔及利亚仍是法国殖民地,民族解放阵线刚刚成立,活动还处于地下。

龙怀安的访问以「经济考察」为名,但法国情报部门早已警觉。

「总统先生,我必须提醒您。」法国驻阿尔及利亚总督派来的陪同官员皮埃尔语气生硬,「阿尔及利亚是法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任何支持分离主义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法国的敌对行动。」

「我只是来考察贸易可能性。」

龙怀安微笑。

「九黎需要葡萄酒丶橄榄油,法国需要橡胶丶锡矿,这是纯粹的商业活动。」

皮埃尔明显不信,但无法公开阻拦。

当晚,在阿尔及尔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地下室,龙怀安见到了三个人。

本·贝拉,未来的阿尔及利亚第一任总统,此时还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革命者。

艾特·艾哈迈德,民族解放阵线的理论家。

以及齐奥·拉克达米,负责军事组织的领导人。

「法国人有五十万军队在这里。」

本·贝拉开门见山。

「我们只有几百条枪。这仗怎麽打?」

「正面战场你们当然毫无办法,」龙怀安摊开阿尔及利亚地图,「但你们可以打游击战,持久战。」

他指着阿特拉斯山脉:「山区是你们的根据地,你们可以在这里休养生息,组织人手。」

「城市里也可以组织罢工丶示威丶秘密宣传,消极抵抗法国人的统治。」

「不要试图一次击败法军,要让他们疲惫,让战争的成本高到巴黎无法承受。」

「我们需要武器。」

「武器可以从摩洛哥丶突尼西亚边境渗透进来。」龙怀安说,「我可以帮助联系渠道。」

「但更重要的是,你们需要训练。游击战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是情报丶宣传丶群众工作丶军事行动的有机结合。」

「您能提供训练吗?」

「可以,但不在阿尔及利亚。」龙怀安说得很谨慎,「这里太危险。如果你们派人去九黎,我们可以提供为期三个月的游击战训练班。以工人培训或学生交流的名义。」

三个人交换眼神。

「费用呢?」艾特·艾哈迈德问。

「免费。」龙怀安说,「但有一个条件:你们成功后,阿尔及利亚的石油和天然气,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供应九黎。」

「就这麽简单?」

「就这麽简单。」龙怀安重复了在埃及的话,「九黎不寻求新殖民地,我们要的是贸易夥伴。」

本·贝拉伸出手:「成交。」

「还有一件事。」龙怀安说,「斗争要讲究策略。初期避免袭击平民,集中攻击军事目标和殖民机构。」

「要争取国际舆论,法国人最怕的就是被贴上殖民镇压者的标签。」

「我们会注意。」

会面持续到凌晨。

当龙怀安悄悄返回宾馆时,天色已微明。

皮埃尔在门口等着,脸色难看:「总统先生,昨晚您去了哪里?」

「睡不着,去海边散步了。」龙怀安面不改色,「地中海的夜景很美,可惜有太多军舰,破坏了气氛。」

皮埃尔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侧身让开:「希望您剩下的行程愉快。」

「我会的。」

在阿尔及尔期间,龙怀安还顺便会见了摩洛哥丶突尼西亚的民族主义代表。

这两个法国保护国也在酝酿独立运动。

「时机很重要。」龙怀安对他们说,「当法国深陷阿尔及利亚战争时,就是你们提出独立要求的最好时机。」

「那时候法国将无力同时应付三场危机。」

「您认为阿尔及利亚会拖住法国?」

「一定会。」龙怀安肯定地说,「阿尔及利亚对法国来说不只是殖民地,是法国的一部分。」

「失去阿尔及利亚,意味着法兰西殖民帝国的彻底崩溃。」

「所以他们会拼命抵抗,而这正是你们的机会。」

离开北非前,龙怀安做了最后一项安排。

在「南洋号」上,他召集随行的外交丶情报丶军事人员开会。

「接下来三个月,我们要做几件事。」

「第一,组织非洲工作组,由有游击战经验的军官丶宣传专家丶语言人才组成。」

「秘密进入埃及丶利比亚丶阿尔及利亚丶摩洛哥丶突尼西亚,提供培训和支持。」

「第二,建立亚非联络处,总部设在开罗。」

「负责协调各国民族独立运动的信息交流丶物资转运丶国际声援。」

「第三,启动石油通道计划,与沙特丶伊拉克丶伊朗等产油国秘密接触,探讨绕过西方石油公司丶建立直接贸易关系的可能性。」

「记住原则:我们不是去领导别人的斗争,最终决定权在当地人手里。」

「我们的目标是让英法提高统治成本,无法从非洲吸血补充自身。」

「当他们忙于灭火时,就无力干预亚洲事务。」

「总统,您觉得这些投入会有回报吗?」杨永林问。

「短期来看,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东西的,但从长期来看,是稳赚不赔的。」

龙怀安说道。

「当我们支持埃及收回运河,英国在中东的影响力就削弱一分。」

「当我们帮助阿尔及利亚独立,法国就虚弱一分。」

「而每削弱一分西方列强,九黎的战略空间就扩大一分。」

「更重要的是,」他转身,「我们在积累一种更宝贵的财富,信誉。」

「信誉?」

「对。」龙怀安点头,「当亚洲丶非洲的国家知道,九黎是真心支持他们独立,不谋求控制他们,他们就会信任我们。」

「这种信任,将来会转化为政治支持丶经济合作丶战略同盟。」

「那如果失败了呢?如果这些斗争被镇压了?」

「不会全部失败。」龙怀安望向海天交界处,「殖民主义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是历史的潮流。我们只是顺势推一把,让这潮流来得更快些。」

「南洋号」穿越苏伊士运河时,龙怀安特意来到舰桥。

运河两岸,英国旗帜飘扬,殖民风格的建筑矗立,而埃及劳工正在烈日下劳作。

「用不了多久,」他轻声说,「这里会升起埃及国旗。」

舰长问:「总统,我们要鸣笛致意吗?」

「不。」龙怀安摇头,「等埃及真正收回运河那天,我们再回来,鸣笛庆贺。」

回国后,在内阁会议上,龙怀安做了总结。

「过去我们聚焦东南亚,这是对的,因为首先要站稳脚跟。」

「现在我们已经站稳了,就要看得更远。」

「中东的石油,非洲的资源,阿拉伯世界的市场,这些都将成为九黎发展的动力。」

「而支持这些地区的民族独立,不仅是道义选择,更是战略必须。」

「因为一个多极的世界,比一个由西方列强主宰的世界,对我们更有利。」

他停顿片刻:

「从今天起,九黎的外交政策正式确立为:支持亚非民族独立,反对殖民主义,推动平等互利的南南合作。」

「我们要让世界知道,除了西方模式和苏联模式,还有第三条路,第三世界人自己走出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