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深夜的办公室烟雾缭绕,铁人盯着刚刚译出的两份密电。
一份来自华盛顿,通过秘密外交渠道转交。
美国国务卿艾奇逊的措辞罕见地谨慎:「对半岛局势升级至核门槛表示严重关切,愿就避免误判进行紧急磋商。」
另一份来自西贡,龙怀安的电报更加直接:「美军可能使用战术核武器。若核门打开,亚洲将无宁日。」
「建议迫使美方承诺不使用核武器,作为交换可暂停地面攻势,推动和谈。」
外交部长莫洛托夫站在桌前,面色凝重:「维萨里奥诺维奇同志,美国人的暗示很明确,如果我们不约束龙怀安和光之国,他们就可能走极端。」
「龙怀安的建议呢?」
铁人吸了一口菸斗。
「他希望我们以社会主义阵营名义,公开要求美国承诺不使用核武器。」
「同时,他会暂时停止向南推进,但要求保留现有战线。」
铁人沉思片刻,走到世界地图前:「龙怀安这小子,打得好算盘。」
「用核威胁逼我们出面,既约束美国,也降低了他所需要承担的损失。」
他转身:「不过他说得对,核门不能开。」
「一旦开了,下一个可能就是欧洲,是莫斯科。」
「那我们该怎麽做?」
「双管齐下。」铁人眼中闪过精光,「第一,公开声明:我们坚决反对在半岛使用核武器,任何使用核武器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全人类的犯罪,我们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第二,秘密联系华盛顿。告诉他们,我们可以约束光之国和九黎停止南下,但美军也必须撤回三八线以南。」
「同时,麦大帅必须下台,这个疯子已经失控了。」
莫洛托夫记录着:「美国人会同意吗?」
「他们没得选。」
铁人冷笑。
「国内反战情绪高涨,战场上连战连败,再打下去连南高丽都可能丢。」
「现在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台阶下,杜鲁门会抓住的。」
他顿了顿:「告诉龙怀安,我们会支持他的立场,但作为交换,他的军队不能越过平壤——元山一线。」
「另外,让他准备好接收第二批大规模军事援助,包括米格-15和T54坦克的生产线和全套技术,还有他以前想要的那些,也全都给他,甚至可以重新签订一份新的,长期的援助协议。」
「用技术和资源换空间?」
「对。」铁人点头,「我们要让龙怀安明白:他可以成为亚洲的重要棋子,但不能成为下棋的人。」
「棋手,只能有一个。」
12月14日,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杜鲁门总统看着面前的三份报告,眉头紧锁。
第一份来自五角大楼:半岛美军伤亡已超七万,冬季攻势彻底失败,前线部队士气濒临崩溃。
第二份来自中央情报局:毛熊通过秘密渠道传递了谈判条件。
第三份来自民意调查机构:总统支持率跌破40%,其中对战争处理的不满意度高达68%。
「先生们,」杜鲁门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们有三条路。第一,继续打,甚至动用特种武器。第二,全面撤退,放弃南高丽。第三,维持现状,甚至谈判停火。」
国防部长马歇尔首先开口:「总统先生,继续打下去,我们需要增兵至少三十万,而且不能保证胜利。」
「至于特种武器,一旦使用,我们在道义上将彻底破产,可能引发与毛熊的直接对抗。」
国务卿艾奇逊补充:「毛熊的条件虽然苛刻,但提供了一个体面的出口。」
「麦大帅确实失去了控制,解除他的职务可以平息国内部分批评。」
「以三八线为界停火,至少能保住南高丽。」
「但这意味着我们承认失败。」
有幕僚不甘心。
「不是失败,是战略调整。」
杜鲁门重新戴上眼镜。
「告诉毛熊,我们同意。」
「第一,美军不使用核武器。」
「第二,麦大帅将被解除职务,由李奇微中将接任。」
「第三,双方以实际控制线停火,但美军必须保有釜山—大邱—仁川三角地带。」
他顿了顿:「另外,秘密接触九黎方面。」
「告诉他们,美国愿意承认九黎在东南亚的特殊利益,甚至可以提供经济援助,条件是,他们不能继续南下,也不能公开与毛熊结盟。」
「分化他们?」马歇尔问。
「对。」杜鲁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龙怀安是民族主义者,不是共产主义者。」
「只要有足够利益,他可能转向。」
「至少,让他保持中立。」
命令在当天深夜发出。
12月16日,盟军总部
麦大帅看着白宫发来的解职令,双手颤抖。
「鉴于健康原因,免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盟军总司令丶驻日盟军最高司令等一切职务,由马修·李奇微中将接任。」
「健康原因?」
麦大帅将电报撕得粉碎。
「我在前线指挥作战的时候,他们说我身体健康!」
「现在要我下台,就说我健康有问题?!」
阿尔蒙德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什麽。
「告诉他们,」麦大帅喘着粗气,「我会召开记者会,向全世界说明真相,这场战争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华盛顿那些懦夫手里!」
「将军……」
阿尔蒙德小心提醒。
「解职令是总统亲自签署的。」
「如果您公开对抗,可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麦大帅僵住了。
良久,他颓然坐回椅子,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帮我收拾东西。」他声音嘶哑,「明天,回美国。」
当天下午,李奇微中将抵达东京。
这位以严谨着称的将领没有举行盛大交接仪式,而是直接进入作战室。
「第一道命令,」他看着沙盘,「所有部队转为防御,巩固现有阵地。」
「第二,建立弹性防线,准备应对敌军可能的进攻。」
「第三,加强空中巡逻,但避免与敌方战机正面交锋。」
他转向斯特拉特迈耶:「我们的战机,什麽时候能赶上米格-15?」
「F-86佩刀式已经开始量产,但要运到半岛至少需要两个月。」
斯特拉特迈耶苦笑。
「而且,飞行员的经验差距很大。」
「米格的飞行员很多是参加过二战的老兵,我们的新手太多。」
李奇微点头:「那就避免空战。」
「用高射炮和防空飞弹保护重点区域,空中力量主要用于对地支援和后勤护航。」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这场战争,已经变成消耗战了。」
「而消耗战,比的是谁更能坚持。」
12月18日,鸭绿江畔
黄昏时分,一列列火车穿过冰封的江面。
车厢里,穿着厚棉军装丶戴着皮帽的士兵们整齐地坐着,肩上的步枪擦得鋥亮。
他们是志愿军先头部队,第九兵团。
兵团司令员宋时轮站在月台上,看着部队鱼贯下车。
参谋递上最新的敌情通报。
「美军已退守平壤——元山一线,转为防御。」
「九黎部队控制了安州至德川区域,但根据协议停止了南下。」
「协议?」宋时轮挑眉。
「毛熊丶美国丶九黎三方达成的默契。」
参谋解释:「美军不用核武器,九黎不继续南下,双方以现有战线对峙。」
「我们负责正面抗线,拿下平壤,将战线稳定在三八线附近。」
宋时轮沉默片刻:「也就是说,最难啃的骨头,我们来啃?」
「九黎同志已经打开了局面,创造了条件,现在轮到我们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