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第二丶第三丶第四个爆炸点同时引爆。
整段公路在连环爆炸中支离破碎。
三辆坦克被炸毁,五辆卡车翻倒,燃烧的汽油流淌一地。
美军队伍被切成数截。
「有地雷!工兵!快排雷!」
但工兵刚跳下车,狙击子弹就呼啸而至。
更致命的是,隐藏在两侧山腰的火箭炮阵地开火了。
「雷公一号,目标被困车队中段,齐射!」
十二门107毫米火箭炮同时发射。
这一次,火箭弹采用低伸弹道,几乎平直地飞向公路上的美军车辆。
一辆谢尔曼被三枚火箭弹连续命中。
第一枚炸飞了右侧履带,第二枚击穿车体侧面,第三枚在炮塔内爆炸。
整辆坦克瞬间变成燃烧的铁棺材。
另一辆试图倒车撤离,被火箭弹击中发动机舱,燃起大火。
美军的坦克优势,在复杂地形和伏击火力面前荡然无存。
「空中支援,我们遭遇敌人主力部队伏击,急需空中支援。」
哈里斯对着电台大声吼道。
上午十时,空中支援再次抵达。
来了整整八架飞机。
四架P-51野马负责对地攻击,四架F-80流星喷气式战斗机在高空掩护。
米勒上尉再次带队俯冲。
这一次,他们看到了地面上的激战。
美军车队被困在公路上,两侧不断有火箭弹飞来。
「猎鹰编队,攻击火箭炮发射阵地!」
「方位东北,距离约八百米!」
野马战斗机调整角度,向疑似火箭炮阵地俯冲。
但他们不知道,那些发射阵地都是假的。
真正的火箭炮车早就打完一轮转移了。
留在原地的只是用木头和帆布制作的假目标,外加几个烟雾发生器。
当飞机俯冲时,地面突然升起浓密的烟雾,遮挡了飞行员的视线。
与此同时,埋伏在树林和岩石后的防空小组行动了。
这些小组由两人组成:一名观察员,一名射手。
装备是经过改装的电母60毫米火箭筒。
「三号阵地,敌机两架,高度三百,速度二百,俯冲角三十!」
观察员用野战电话通报参数。
二十具电母火箭筒同时瞄准。
这些火箭弹没有制导,精度有限。
但龙怀安在设计时就考虑过防空用途。
弹头装填的是预制破片战斗部,爆炸后会形成半径三十米的破片杀伤区。
对付低空慢速飞机,靠的是数量和覆盖。
「放!」
二十枚火箭弹拖着白烟升空。
米勒上尉正全神贯注地瞄准地面目标,突然看到前方空中爆开一团团黑烟。
破片噼里啪啦打在机身上,座舱盖出现裂痕。
「有防空武器!拉起来!快拉起来!」
他猛拉操纵杆,野马战机近乎失速地向上爬升。
但他的僚机就没那麽幸运了。
那架P-51被三枚火箭弹的破片击中,左翼油箱破裂,发动机冒出黑烟。
飞行员试图控制飞机,但很快失去动力,拖着浓烟向山后坠去。
「猎鹰二号被击落!重复,猎鹰二号被击落!」
其他飞行员吓坏了。
他们很多都是战后新招募的飞行员,进入半岛之后,基本上都占据着绝对优势,从来没直面过敌人的防空火力。
看到同伴死在自己面前,心里的血就凉了一半。
「撤退!全体撤退!」
剩下的美军战机慌忙爬升,逃离这片死亡空域。
那架被击落的P-51坠毁在山谷中,升起滚滚浓烟。
地面上的美军士兵看到了这一幕,士气遭到沉重打击。
连飞机都打不过这些敌人,自己真的还有机会吗?
哈里森上校终于意识到,这场仗不能再这样打下去。
他的部队损失惨重。
至少八辆坦克被毁,十二辆卡车报销,伤亡超过四百人。
甚至连飞机都被打下来了。
继续下去说不定要全军覆没了。
「命令部队,交替掩护,向南撤退。」哈里森咬牙,「我们需要重整,需要更多炮兵和空中支援。」
撤退命令下达,美军开始艰难后撤。
受伤的士兵被抬上还能动的车辆,毁坏的装备被丢弃,坦克用烟雾弹掩护。
陈剑锋在观察所看到美军后撤,没有下令追击。
「告诉各部队,巩固阵地,救治伤员,清点战果。」
他放下望远镜。
「美军很快就会回来。」
王启明统计初步战果送了上来:
毙伤美军约二百二十人,俘虏三十七人,其中有十四名伤员。
摧毁坦克十一辆,装甲车六辆,卡车十七辆,击落战机一架。
缴获完好的M4谢尔曼坦克两辆,卡车五辆,以及大批轻武器,弹药和通信设备。
己方阵亡二十一人,伤六十七人,主要是正面防线的新编第一旅士兵。
「把战报发往西贡和平壤。」陈剑锋说,「另外,让医疗队优先救治重伤美军俘虏,要保证他们活下去,以后打舆论战的时候有用。」
「是。」
鹰嘴岭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硝烟还未散尽,燃烧的车辆残骸冒着黑烟。
九黎士兵在打扫战场,收缴可用物资,埋葬死者。
那些新整编的光之军士兵此刻彻底服气了。
他们亲眼看到,这支来自南方的友军,用智慧和战术击败了武装到牙齿的美军。
一个光之国老兵走到陈剑锋面前,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长官,我想加入你们的部队,学习你们的打法。」
陈剑锋看着他:「为什麽?」
「因为这样能真正打败美国人。」老兵眼神坚定,「我不想再逃了,我想让美国人逃一次。」
陈剑锋点点头:「去登记吧。」
「但记住,跟着我们打仗,就要遵守我们的纪律。」
「是!」
不远处,美军俘虏被集中在临时营地。
医疗队正在给一名腹部中弹的美军少尉做紧急手术。
杰克逊中士和其他黑人俘虏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们真的在救我们的人?」
一个年轻黑人士兵不敢相信。
杰克逊沉默良久,缓缓说:「我参加过二战,在法国,在德国。从来没有敌人这样对待过俘虏。」
他抬起头,望向正在组织救治的九黎士兵:「这些人,不一样。」
黄昏时分,西贡总部回电。
电文很简单:
「战果已悉,甚慰。」
「继续坚持既定战术,以空间换时间,以袭扰换消耗。」
「第二批援军及物资已在途中,预计明日内抵达。」
「所有战俘等到援军抵达后转运回本土,用于舆论战,务必保证其身体完整。」
陈剑锋读完电文,走到岩洞口。
夕阳西下,鹰嘴岭沐浴在金色的馀晖中。
远处的山峦层叠,近处的战场残骸无声诉说着白日的惨烈。
他知道,这场战斗只是开始。
美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多的部队,更猛烈的炮火,更频繁的空袭,很快就会到来。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身后有正在整训的上万光之军,有即将到来的援军,有整个九黎共和国的工业体系在支撑,还有那个远在西贡却掌控全局的龙怀安。
「旅长,你在想什麽?」王启明走过来。
陈剑锋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我在想,麦大帅现在是什麽表情。」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夕阳中缓缓上升:
「他以为派一个团就能碾平我们。」
「现在,他该明白了。」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