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来自北方,同时抄送莫斯科和西贡。
内容是:「半岛战争是半岛内部事务,但美国武装干涉严重威胁东亚和平。」
「如果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绝不会坐视不管。」
「警告美国当局:立即停止北进,否则将承担一切严重后果。」
几乎同时,毛熊驻联合国代表在安理会发言:「毛熊呼吁联合国立即采取措施,制止美国在半岛的侵略行径。」
「如果美军越过三八线,将意味着战争的无限扩大。」
而九黎共和国常驻联合国代表也在当天下午发表声明:
「三八线是国际公认的军事分界线,越过此线意味着战争性质的彻底改变。」
「从干预内战,变成侵略他国。」
「亚洲各国将不得不考虑集体安全措施。」
三个国家,三种表述,但核心信息一致:不准越过三八线。
电报被送到麦大帅的办公桌上。
麦大帅看完电报,轻蔑地笑了。
「不准越过三八线?」他对围在身边的参谋们说,「他们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划一条线,就不能过了?」
「将军,」政治顾问谨慎提醒,「这是北方的正式警告。」
「如果忽视,可能导致他们直接介入。」
「北方?」麦大帅站起身,走到东亚地图前,「他们刚打完内战,百废待兴。」
「他们有什麽?过时的步枪,骡马牵引的炮,没有海军,空军几乎为零。他们敢和美国开战?」
他转身,语气斩钉截铁:「命令:第8集团军继续北进,歼灭光之军残部。第10军从仁川—汉城方向北上。」
「两军在汉城会师后,立即向三八线推进。」
「那三八线……」
「跨过去。」麦大帅眼睛发亮,「不仅要跨过去,还要一路推到鸭绿江。」
「我要在鸭绿江边阅兵,让全世界看到美国的力量!」
他顿了顿,对新闻官说:「准备记者会。我要回应那些警告。」
一小时后,新闻发布厅挤满了各国记者。
麦大帅走上讲台,没有拿稿子。
「女士们,先生们,」他开口,「关于某些国家发出的所谓警告,我的回应很简单:」
「联合国军的使命是恢复半岛的和平与安全。」
「只要光之军队还存在,只要威胁还存在,我们就不会停止前进。」
「三八线?那只是一条地理划线,没有政治或军事约束力。」
「联合国军将追击敌军,直到他们放下武器,直到整个半岛获得解放。」
他摘下墨镜,直视镜头:
「我在这里宣布新的时间表:万圣节前,联合国军将推进到半岛北部边境。」
「届时,半岛战争将彻底结束。」
「至于某些国家的威胁,」他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我欢迎他们来试试。看看他们的军队,能不能在现代化的美国军队面前,撑过一周。」
记者会结束后,「万圣节前结束战争」的标题传遍全球。
美国国内一片欢腾。
《生活》杂志封面是麦大帅的大幅照片,标题:「我们的将军,我们的胜利」。
只有少数人感到不安。
退役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私下对友人说:「麦大帅太狂妄了。他正在把一场有限的胜利,变成一场无限的灾难。」
但此刻,没有人听得进警告。
……
9月19日,安州基地。
陈剑锋站在指挥所里,面前的地图上插满了标记。
红色箭头从仁川和洛东江两个方向,如钳子般向汉城合拢。
无线电里传来的全是坏消息:
「汉城巷战激烈,但守军弹药将尽……」
「洛东江溃兵已逃至鸟岭山脉,美军机械化部队正在追击。」
「平壤下令所有部队北撤至清川江一线重组,但通讯混乱,许多部队收不到命令。」
「美军侦察机活动频繁,疑为北上做准备。」
副官王启明走进来,脸色凝重:「旅长,第一批溃兵到了。」
陈剑锋抬头:「有多少人?状态如何?」
「大约五百人,来自不同部队,建制全乱。」
「很多人丢了武器,有的连鞋都跑丢了。」
「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长官,他们只知道往北逃,问前线情况,都说完了,全完了。」
陈剑锋抓起帽子:「带我去看看。」
基地外围的临时收容区,景象令人心碎。
五百多个朝鲜士兵或坐或躺,个个衣衫褴褛,满身泥污。
有人抱着空枪发呆,有人裹着毯子发抖,有人伤口还在渗血却无人处理。
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恐惧。
陈剑锋登上一个木箱,用这段时间学的简单朝语喊道:「同志们!听我说!」
溃兵们迟钝地抬起头。
「我是九黎国际救援队的指挥官。」
「这里很安全,美军还没打过来。」
「我们有食物,有药品,有弹药。」
「但我们需要你们重新拿起武器!」
下面一片死寂。
一个中年士兵喃喃道:「打不过的,他们有飞机,有坦克,有大炮,我们什麽都没有……」
「我们有地形!」陈剑锋提高声音,「有山,有河,有每一寸你们熟悉的土地。」
「美军是机械化部队,他们离不开公路。」
「我们在山区打,在夜里打,打他们的补给线,打他们的落单部队!」
他指着南方:「你们想一直逃吗?逃到鸭绿江?然后呢?看着美国人站在江边,指着我们的土地说这是我们的战利品?」
人群中有了一些骚动。
「我是外国人,」陈剑锋继续说,「但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相信亚洲人应该自己决定亚洲的命运!」
「现在,美国人要来决定你们的命运了,用枪炮来决定!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终于有人喊出来。
「那就站起来!」陈剑锋怒吼,「清洗伤口,吃饱饭,领新武器。」
「我们在这里建立防线,不让美国人轻易过去!」
他跳下木箱,对王启明下令:「立刻组织整编。按班排重新编组,军官不够就从老兵里提拔。」
「每人发一套制服,一双新鞋,检查武器。」
「轻伤员就地治疗,重伤员送野战医院。」
「是!」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安州基地变成了巨大的整编中心。
溃兵源源不断涌来,从最初的几百人,到几千人,到上万人。
有些是整个连队撤下来,还保持建制。
有些是散兵游勇,几十人一夥。
陈剑锋的部队发挥了关键作用。
工兵连在基地外修建了更多的营房和掩体。
后勤连开仓放粮,煮大锅饭,分发被服。
医疗队设立了五个包扎站,昼夜不停处理伤员。
狙击手和侦察兵前出至更远的南边,建立预警哨。
九黎带来的储备发挥了作用,五千支步枪丶两百挺机枪丶一百门迫击炮被发放给整编后的光之军。
虽然比不上美军的装备,但至少让溃兵们重新有了战斗的资本。
到9月20日傍晚,安州基地已经收容并初步整编了一万两千名光之军士兵,编成了三个临时步兵旅。
陈剑锋在指挥所里看着最新的情报图。
美军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汉城郊区,与仁川登陆部队会师在即。
北上的通道即将打开。
而在安州以南一百公里的肃川,他的侦察兵报告:发现美军侦察队,大约一个排的兵力,乘吉普车和装甲车,正在沿公路向北侦察。
「他们来了。」陈剑锋轻声说。
他拿起无线电,接通西贡总部:
「鹰巢,这里是北风一号。」
「溃兵收容整编初步完成,防线正在构建。」
「美军侦察部队已接近我警戒区。」
「预计三至五天内,主力将抵达。」
「我们已做好接战准备。」
「重复:已做好接战准备。」
窗外,安州的夜空没有星星。
远处的地平线上,炮火的闪光隐约可见,像夏日遥远的雷鸣。
山谷里,新整编的部队正在连夜挖掘工事。
铁锹与岩石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群山中回荡。
更远的南方,美军的坦克纵队正在公路上轰鸣北进。
碰撞,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