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朗像是听到了什麽难以相信的东西,居然有人会把土地分出来。
「对啊。」士兵眼睛发亮,「少帅说了,每个服役满三年的士兵,退役后都能分到宅基地,国家提供低息贷款盖房。」
「不光是我,所有安南人,只要勤劳肯干,都能有自己的房子。」
帕朗回到帐篷,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没有继续南下,而是掉头返回曼谷。
一周后,暹罗王宫秘密会议。
帕朗将所见所闻详细汇报,最后说:「陛下,诸位大人,我看到的一个正在创造奇迹的国家,就像是传说中的盛唐时代。」
「他们的士兵,吃得比我们的贵族好。」
「他们的工人,住得比我们的官员舒适。」
军方代表颂堪皱眉:「所以你想说什麽?我们要向安南投降?」
「不。」帕朗深吸一口气,「我想说,也许我们应该考虑,另一种选择。」
「什麽选择?」
「并入安南。」
会议室炸了锅。
「荒唐,你要我把手中的权利拱手让出?」
「你这是叛国,我要绞死你!」
「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拉玛八世国王抬手压下喧哗:「帕朗,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我知道。」帕朗站起身,目光坚定,「陛下,我去过英属马来亚,去过法属印度支那,去过荷属东印度。」
「殖民者给我们的是什麽?」
「只有种植园和皮鞭。」
「而安南给我们的是什麽?道路丶学校丶医院。」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正在修建的南北大动脉。
「这条路一旦修通,整个东南亚的格局将彻底改变。安南将成为地区的中心,经济丶军事丶文化的中心。」
「我们暹罗,夹在英属缅甸和法属印度支那之间,靠左右逢源维持独立。」
「但现在高卢人败了,英国人自身难保,美国人远在天边。」
「继续孤立的结局是什麽?」
「最重要的是我们可是夹在安南本土和飞地原英属马来亚之间。」
「你觉得,安南会放任我们继续存在下去吗?」
「等到公路修通,等着我们的是什麽?」
「要麽被安南吞并,要麽依旧贫穷,然后领民跑到更富裕的安南和马来亚,暹罗成为一片真空地带。」
「哪怕,我们不想并入,但你能控制住你们的臣民不这麽想吗?」
「红烧肉就在那里,你能控制住所有人不去吃吗?」
「这种情况下,哪怕稍微有人稍微煽动一下……」
「你想过那些普通民众一起主动要求并入安南,闹起来的情况吗?」
「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里的所有人,谁能活着?」
「但如果现在主动并入,看在我们主动投诚的份上,还能留下一部分财富。」
「如果搭上车,就能飞黄腾达。」
「最不济,也能做个富家翁。」
帕朗转身,面对国王和重臣。
「你们好好考虑吧,反正,我是主张并入的,如果你们不接受,我就自己干。」
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拉玛八世看着地图上那个正在急速扩张的红色区域,又看看自己治下贫瘠的国土,最终缓缓开口。
「派密使去西贡。」
「告诉他,暹罗愿意,考虑更紧密的合作关系。」
「但是要保证我的生命和财产的安全。」
八月二十日,西贡总督府。
龙怀安听完周海川关于暹罗密使的报告笑了。
「看来,我们的建设成果,比枪炮更有说服力。」
「少帅,要见他们吗?」
「见,当然见。」龙怀安走到窗前,望着正在施工的新政府大楼,「但要换个地方见。」
「哪里?」
「工地。」龙怀安转身,「带他们去铁路施工现场,去水库建设工地,去新建的住宅区,去农村的扫盲班。」
「让他们看,让他们问,让他们和普通工人丶农民聊天。」
「如果看了这些,他们还想谈条件……」
他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
「那就告诉他们,安南欢迎所有愿意共同发展的兄弟。」
「但前提是,必须接受统一的规划和管理。」
「我们要建设的,不是一个松散的邦联,是一个强大的丶现代化的国家。」
「愿意加入的,我们敞开怀抱。」
「犹豫观望的,我们也不强求。」
「但路会一直修下去,电会一直通下去,好日子会一直传播下去。」
「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去求他们,是他们的百姓,来求我们了。」
窗外,西贡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新栽的行道树已经吐绿,工人们正在安装路灯,孩子们背着书包跑向新开学的小学。
远处,工厂的烟囱冒出白烟,港口的起重机正在装卸货物。
这是一个刚刚从战火中重生的国家,也是一个正在全力奔向未来的国家。
而龙怀安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