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最终,那只曾经执掌云南十八年的手,狠狠拍在书桌上。
「砰!」
「罢了!」
龙耘下定了决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前程!我龙耘英雄一世,岂能去做他常凯申的阶下之囚?」
他大步走向书房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外间肃立的副官和侍卫长立刻挺直了身体。
「传令,秘密召集所有师长以上军官立刻来见!」
很快,滇军所有在城内的师长级军官全部到场。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龙耘直接将秘电传阅,书房内瞬间一片哗然。
「他妈的,秃子这是要卸磨杀驴!」
「我就知道,常凯申这个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没安好心,刚胜利,刀子就对内了?」
「主席,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龙耘抬手压下骚动,沉声道:「常凯申不仁,就休怪我等不义!」
他看向龙怀安:「具体方略,由我儿龙怀安向诸位阐述。」
在众将审视的目光中,龙怀安稳步走到地图前。
「诸位叔伯,时间紧迫。杜聿明的人已经进入云南了,他兵精粮足,背后还有美国人支持,拿到了不少先进武器,和他打,我们不是对手,我们唯一的生路,在安南!」
「之前,委员长来电要求我们滇军主力进入安南接受日军投降,目的是把我们的精锐调走,方便他的中央军控制云南。」
「那我们自可以名正言顺,率领主力,大张旗鼓准备入越受降,往大了宣传,造成我军一心奉命丶无意内争的假象。」
「同时,主动向重庆发报,恳请协调物资,以示恭顺,麻痹常凯申。」
「常凯申的目标就是将滇军主力送出云南,自然会全力配合,而我们则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所有人的家眷,化整为零,秘密向滇南边境集结。」
「省库内的黄金丶银元丶外汇,由警卫团押运,一起前往边境。」
「昆明各大工厂的关键设备丶技术人员,以支援边境为名,同步转移。」
「粮库存粮,能带走多少就带多少,以供应入越部队为由,提前运输。」
「至于各师的详细任务,全都在这份作战计划里。」
龙怀安将一份份计划分发给每个人。
一位资历最老的师长沉吟开口:「四公子,安南情况复杂,法国人丶越盟丶美国人丶日本人夹杂在一起,我们这十几万人过去,如何立足?」
龙怀安嘴角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冷意:「到了安南,我们接收的将不只是日军装备,还有工厂丶矿山丶港口丶仓库。」
「我们有枪丶有钱丶有粮,更有百战之师。」
「高卢鸡若识相,便井水不犯河水,先留他们一段时间。」
「若想来抢食,就用我们滇军的刺刀,告诉他们谁才是新的主人。」
「至于越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若愿合作,可予其名,若敢阻拦,一并扫除。」
「至于那些美国人,虽然暂时和法国人是盟国,但是,他们做梦都想要颠覆英法两国的殖民体系,我们和法国人在殖民地闹的越厉害,他们越高兴,甚至会支持我们。」
「我们甚至可以藉助他们的力量,拿下整个安南。」
「总之就是一句话,谁不听话,不愿意合作,就干掉谁。」
杀伐果断的话语,让将领们心头一震,随即热血上涌。
他们戎马一生这一辈子为的是什麽?
不就是想要搏一个前程吗?
这事儿虽然风险很大,但成了,就是开国元勋,想不发达都难。
「干了!跟着主席和四公子,搏个新天地!」
「对,哪怕死在外面,总好过在这里,被老蒋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奶奶的,不就是高卢鸡嘛,我家祖上就是冯骥才冯老将军手下的兵,当年能打败高卢鸡,现在也能把他的毛拔了。」
龙耘看着群情激昂的部下,知道军心可用。
他霍然起身。
「诸位都是我龙耘多年兄弟,此番南下,前途未卜,但只要我们上下齐心,握紧手中枪,这中南半岛,未必不能姓了龙!」
「我向各位保证,只要成功,少不了各位的那一份。」
「行动!」
「是!」
命令既下,整个滇军系统如同一台沉睡的巨兽,在夜幕掩护下悄然苏醒。
昆明城依旧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但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角落,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转移已然拉开序幕。
龙公馆内,仆人们快速的收拾着行装。
各种文件丶书籍和珍贵的古玩全都被打包装箱运走。
银行的库房在深夜被悄然打开,一箱箱金银和外汇被搬上卡车。
粮库被打开,各种精粮被转运到卡车上,每个士兵都携带一个口袋,里面装上了二十斤粮食。
军营里,士兵们也开始集结,各种机枪丶迫击炮,成箱的弹药搬上辎重车。
一队队士兵,踏上通往南方的道路。
龙怀安站在公馆的露台上,夏夜的暖风吹拂着他的衣角,脸上满是笑意。
他带走的,不仅是龙家的命运和十万滇军精锐,更是云南积累了十数年的财力丶物力和工业的种子。
历史的车轮,在此刻被他强行扳向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