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的知识是结论和原理，但如何用当前人类的数学工具表达出来，如何设计实验去验证，需要他不断地梳理，简化。

这就像是系统给他灌输的知识是一本宇宙百科知识概论，但想要造出真正的实物还需要他自己去梳理。

另一方面，他从未停止过独立思考。

系统给予的是「术」，是强大的工具和知识，但面对三体危机乃至更广阔的宇宙，他总觉得需要一种「道」，一种基于宇宙本质，更具普适性的战略理论。

他一直在利用自己社会学者的思维优势结合新获得的物理学知识不断地完善和推演着他那套关于宇宙文明关系的理论。

也就是黑暗森林法则。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或许将是比任何技术武器都更根本的威慑手段，是最终的备用方案。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一位面色凝重的PDC高级负责人走了进来。

「罗辑博士，打扰了。」

这名负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罗辑从沉思中抬起头，看到负责人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沉：「出什麽事了？是迷障计划的某个环节暴露了吗？」

「不，不是迷障计划。」 负责人摇了摇头，走到罗辑对面的椅子坐下。

「是外部出现了我们预料之外的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最近三个月，全球范围内突然崛起了一个新兴组织，他们自称 HSO。」

「HSO？」 罗辑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缩写。

「全称是 Human Self-reliance Organization，翻译过来就是人类自力更生组织。」 负责人解释道，「这个组织发展速度极其惊人，而且手段非常诡异。」

「他们宣扬极端的人类中心主义，声称人类必须依靠自身力量对抗三体危机，听起来很正面，是不是？」

负责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但他们的行动却充满了侵略性。」

「他们通过我们尚未完全查明的手段，可能是高科技的精神影响，也可能是恐吓与诱惑，如今已经暗中控制了几个小国家的政权，在全球范围内渗透了许多政要和企业高层。」

「更令人不安的是，近期有多位在非核心保密名单上，但极具潜力的科学家神秘失踪，我们高度怀疑与HSO有关。」

罗辑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一个新兴组织能有这麽大的能量？」

负责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根据我们情报部门最新的调查分析显示，这个HSO的核心领导层和行动模式，与之前被我们重创的ETO有着高度的延续性和重合度。」

「我们怀疑ETO并未被完全消灭，而是改头换面，以HSO的形式重生了！」

「ETO？」 罗辑猛的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他们不是信奉三体人吗？怎麽会变成一个强调人类自力更生的组织？这根本是自相矛盾！」

负责人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我们最困惑的地方。」

「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一点，而且这个新的HSO，其组织严密性，行动效率以及所展现出的某些…超出当前人类科技水平的手段，比过去的ETO更加危险。」

「他们似乎拥有了新的，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或技术来源。」

罗辑缓缓坐回椅子上，心中涌起不安。

ETO的残党放弃了信奉三体人，转而打着人类自力更生的旗号？

他不知怎麽的忽然想到了叶文洁，想到了那个看似普通的养老院和那个被遗忘的机器人。

难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