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书，轻轻放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状若疯魔的埃德加，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

「钱？灵魂？」

季衍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客人，我们这里…不收这些。」

他身体微微前倾，油灯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我们只做以物易物的生意。」

「用您最珍贵的东西，换您最需要的东西。」

「我最珍贵的东西早就没了！！」

埃德加低吼道，脸上挂着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水珠。

「我只要复仇，只要能杀光那些该死的超能者！什麽代价我都付！」

「最珍贵的东西，未必是已经失去的。」

季衍意味深长地说，他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仿佛在感知着什麽。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看向埃德加，「客人，您的诉求，我明白了。」

「您渴望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仅仅是杀死某个具体的仇人，而是…厌恶并想要彻底清除超能力这种现象本身，对吗？」

「或者说，清除那些您眼中的异端。」

埃德加用力点头，面目狰狞：「没错！那些怪物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应该回到原来的样子！」

「回到原点，修正错误…很纯粹的想法。」季衍点了点头，似乎做出了决定。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件东西。

那并非什麽神兵利器，也不是什麽神奇的药剂，而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石子。

石子表面，却隐约有着极其复杂的纹路。

「我能提供的商品，就是这个。」

季衍将石子推向埃德加。

「这是什麽？」

埃德加愣住，一颗石子？这能有什麽用？

「这不是一件具体的武器或能力。」季衍解释道，语气平和，「它是一个机会，一个坐标。」

「握住它，认同这笔交易，它就能带您…回到觉醒日之前。」

埃德加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

回到…过去？

「并同时，」季衍继续道，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赋予您一种潜在的特质，能力吞噬。」

「当您回到过去后，这种特质会逐渐苏醒，您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去夺取，吸收那些即将觉醒，或已经觉醒的超能者的能力，化为己用。」

「您将成为他们能力的天敌。」

「您吞噬的能力越多，您自身就会越强大，甚至…最终可能达到您无法想像的高度。」

「届时，您就有机会，在源头阻止一切，或者…按照您的意愿，重塑那个世界。」

回到过去！吞噬能力！阻止悲剧！重塑世界！

这…这简直就是神迹！

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巨大的狂喜和希望瞬间冲垮了埃德加，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抓那枚石子，声音因激动：「代价！你要什麽代价？」

「你说！无论什麽我都给！」

季衍的手却轻轻按在了石子上，没有让他立刻拿走。

店主脸上那和善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

「代价嘛…」

季衍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等您真正使用了它，自然会知道。」

「现在告诉我就行！我能承受任何代价！」埃德加急切的吼道，他已经被美好的未来冲昏了头脑。

季衍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将石子轻轻推到他面前。

「不，客人。」

「有些代价，只有在支付的时候，才会显现其真正的…意义。」

「选择权在您。」

「握住它，交易即成。」

「或者，现在转身离开，忘记这一切。」

埃德加看着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子，又看了看季衍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一丝不安掠过心头，但迅速被那滔天的恨意淹没。

家人惨死的画面再次浮现。

任何代价！任何代价都可以！

他猛地伸出手，紧紧攥住了那枚石子！

就在他握住石子的刹那，那石子上的纹路骤然亮起。

整个小店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

埃德加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迅速模糊…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店主季衍那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笑容？

以及一句仿佛直接响彻在他灵魂深处的话：

「祝您好运，客人。」

「希望您…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