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长空深知儿子在天机一道上的造诣,能让他说出看不透三字,着实罕见。
「不是这一层身份。」
姑苏问天微微摇头,随即抬头望天。
「父亲,您可知,孩儿这些年来,日日夜夜枯坐于此,以心映道,所观为何?」
不待姑苏长空回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之感:
「孩儿看似在观星问道,但……实则观看的是九天十地的命运长河。」
「那长河奔流不息,看似平静,但在遥远的未来,在那命运长河的下游……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正在弥漫而来。」
姑苏长空神色骤变:「黑暗?你是说……」
「一场浩劫。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九天十地,令万灵沉沦的……黑暗动乱。」
姑苏问天语气虽然平静,却每一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姑苏长空的心头。
「我穷尽心力推演了无数次,看到的都是一片茫茫的丶毫无生机的死寂。」
「找不到源头,找不到破解之法,甚至看不清它具体何时会来,以何种形式降临。那黑暗,仿佛是九天十地注定的劫数。」
他抬起手,指向无垠星空,指尖仿佛勾勒着无形的轨迹。
「直到……不久之前……」
「在那片绝望的黑暗中,我看到了光。两道耀眼的光,成为了那场注定的浩劫中……唯一的变数。」
姑苏长空心脏猛地一跳,他猜测道:「莫非……是他们二人?」
「正是。」
姑苏问天肯定道。
「所以,帮他们,或许便是在为未来的九天十地,留存一线至关重要的生机。」
「既如此?你为何还心存疑惑?」姑苏长空疑惑道。
闻言,姑苏问天脸色凝重了许多,他皱眉道:「然而,也正是因为将他们视作浩劫中的变数去深入探查,我才发现了更令人费解之事。」
「何事?」
「我试图推演长生道尊的来历。」
姑苏问天越说脸色越凝重。
「父亲您也知道,九天十地之中,万事万物,只要存在过丶活动过,便会在天道运转丶时空流转中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哪怕是那些自斩一刀丶遁入禁区的禁区主宰们,在他们踏入禁区之前,于九天十地活动的漫长岁月里,也留下了无数可供追溯的印记。即便他们躲入禁区,以我如今之力,若不惜代价解开我这双无目天瞳,至少也能推演出他们如今的一二现状。」
姑苏长空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姑苏问天的天机之术,他可是亲眼见识过。
「但是……」
姑苏问天的下一句话,却是让姑苏长空心头一紧。
「这位长生道尊,却是我迄今为止,遇到的唯二无法推演其过去痕迹的存在。」
「唯二?无法推演?」
姑苏长空眉头紧锁,「何为无法推演?你之前不是看破了他的伪装,甚至道出了他的目的?」
「那只是一种基于当下气机丶因果牵连与命运流向的推衍,并非追溯其过往。」姑苏问天解释道。
嗯……听不懂。
姑苏长空心中默默补了一嘴。
「大概……在百年之前,当我真正试图将目光投向时光长河的上游,去寻找他存在于九天十地的痕迹时,却发现……那里竟是空空如也。」
「空空如也?」
姑苏长空愕然。
「没错,就好像……他就在我面前,但……这个人,又根本不曾在这九天十地的历史长河中留下过任何属于他自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