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你在哪,走马敕勒川——」
最后一个音落下,马厩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唐敏带头鼓起掌来。
「沐同学,你唱得太好了!」
韩小萌也连连点头:「真的,比咱们系大多数人都唱得好!」
沐婉晴脸红了,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张大彪靠在墙边,叼着没点的烟,眯着眼看她。
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双天生的媚眼此刻亮晶晶的,像含着一汪水。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有些人那是老天爷赶着喂饭吃的。
沐婉晴,就是这种人。
但因为她的家庭还有成分,一直没有合适的舞台。
但这个年头唱歌,说实话风险蛮大……
算了,玩儿几年音乐,实在不行,等刮大风的时候,带她去香江发展。
有彪哥我护着,那都不是事儿!
「行了,别夸了,再夸她该飘了。」张大彪走过来,「再来一遍,把配器再顺顺。」
四个人又开始排练。
埙声丶马头琴声丶埙声丶人声,在夜色里交织。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四合院里,还是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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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贾家。
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听见那呜呜咽咽的声音,手里的针停了。
「什麽声儿?」她竖起耳朵听。
秦淮茹正在缝衣服,头也没回:「小跨院那边,张大彪他们在排练呢。」
「排练?」
贾张氏皱起眉,「大晚上排练什麽?跟闹鬼似的。」
不过既然是张大彪在整活,她贾张氏也不敢过去闹。
「跟哭丧似的……」她小声嘟囔,继续纳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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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排练终于结束了,张大彪送唐敏与韩小萌出了胡同,他们俩骑着自行车要回学校,怕他们回去不安全,张大彪还是执意送了半程,反正也不远。
回院以后,张大彪进了小窝,坐在电脑前,打开那个存了30T资料的NAS。
找出了《敕勒歌》谭维维版丶马头琴版丶长笛版丶音乐生清唱版。
他戴上耳机,开始一首一首听。
谭维维版,气势恢宏,把草原的辽阔唱得淋漓尽致。
马头琴版,苍凉悲怆,每一个音都像从草原深处传来。
长笛版,清亮悠远,像风吹过山岗。
清唱版,最简单,也最动人。
他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麽,这叫做有备无患。
咱不会记谱子,咱画折线记录!
明天还要去音乐学院。
配乐得完全定下来写成谱子。
而大后天,要让那些看不起沐婉晴和自己的那群人,见识见识什麽叫——
降维打击。
次日,职工楼的楼道里,已经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今天是第二天,放学之前得提交谱子,大家表情各异——有的愁眉苦脸,有的眉飞色舞,有的嘴里念念有词,还有的乾脆蹲在角落里打拍子。
经过赵卫国他们教室的时候,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争论声。
「我跟你们说,《满江红》就得用钢琴!钢琴气势足!」
「钢琴气势足是足,但没有民族味儿啊!这词是岳飞的,你弄个西洋乐器,不伦不类!」
「那你说用什麽?二胡?二胡能拉出『怒发冲冠』来?」
「二胡怎麽了?二胡也能拉出气势!」
「得了吧你,二胡一拉,不成了『二泉映月』了吗?那是悲的,不是怒的!」
张大彪脚步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尼玛都什麽时候来还在争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