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想了想,又翻了翻桌上那沓纸,抽出第三张。
「其实这还有个备选的,《水调歌头》。」他递过去,「苏轼的,没改多少。先封存吧,万一那俩不行再用。」
「备用嘛,万一到时候那首歌不合适,有争议,我们组也好临时换一首啊。」
【有备无患懂不懂?万一表演的时候撞车了怎麽办?】
周主任接过,看了一眼。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他盯着那几行字,就是有几句重复而已,没什麽改动。又看看张大彪,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封起来。」
陈老师和方老师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但眼神里那点东西,藏不住。
学生会的干事接过三个信封,在封面上写了组号,小心翼翼地放进纸箱里。
走到门口,周老头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张大彪。
「你小子,你到底准备了几首?」
张大彪挠挠头,一脸无辜:「没几首,就这三首。规则没说不能多备啊,有备无患嘛。」
「古诗词很好改编啊,再来几首也行。」
开玩笑,后世唐诗三百首为了让小孩子能够很容易学进去,早就全部改成儿歌了,这有什麽难得?
更别说你弄个《声律启蒙》来,都能够给你改成歌。
其实特别是古代的乐府诗,还有一些词,本就是有旋律的,传着传着失传了而已。
周主任噎了一下。
规则……确实没说不能多备。
这张大彪——有点意思。
他张了张嘴,最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陈老师跟在后面,出门前回头看了张大彪一眼,那眼神,怎麽说呢,像是看什麽稀奇玩意儿。
门关上。
韩小萌长长地吐了口气:「张同志,你刚才看见周主任的表情没?他看你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唐敏也笑:「可不是嘛,三首!人家一首还没憋出来,你三首都封存了。」
张大彪往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这才哪儿到哪儿。」
「咱们这是玩儿音乐,玩儿!」
「放轻松!彪哥我带你们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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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楼,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周主任走在前面,陈老师和刘辅导员跟在后面,一路没吭声。
走到岔路口,陈老师忽然开口:「老周,那个张大彪……」
「嗯?」
「他那几首词,我看了一眼。」陈老师斟酌着词句,「怎麽说呢……有味。」
刘辅导员也点头:「尤其是那首《知否知否》。「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李清照的原词是好,但他那后面补的词儿的,把那种闺中女儿惜春伤逝的味儿全托出来了。」
周老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老陈,你说他那个曲子,真是他自己谱的?」
陈老师愣了一下:「这……他不是说了吗?他自己写的。」
「他是学美术的。」
陈老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