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元十二年秋，太安城。

历时十二年，大凉终于完成了真正的统一。

这一日，徐梓安坐在听潮亭中，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舆图上，大凉的疆域东至东海，西至葱岭，北括草原，南抵滇南。东西横跨三万里，南北纵贯一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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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苇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数据。

「户部刚报上来的，」她说，「启元十二年，全国在册人口九千四百三十七万户。常备军二百六十万。十八行省，四大都护府。全年赋税折银三亿七千二百万两。」

徐梓安点点头，没有说话。

裴南苇继续道：「江南总督府报，今年江南粮食总产增两成，丝绸丶茶叶丶瓷器出口增三成。西楚巡抚报，今年西楚学子参加科举，中进士者三十七人，占总数一成。北莽那边，梧竹来信说，草原各部今年无灾无害，牛羊兴旺，牧民日子好过了。」

徐梓安终于开口：「东越和南诏呢？」

「东越巡抚张廷玉报，东越今年商税增五成，渔民生活安定，再无海盗骚扰。南诏巡抚郑清之报，南诏山地开垦新增三万亩，各族百姓和睦相处，无生事者。」

徐梓安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伸出手，从东海轻轻划过，一直划到葱岭。

三万里江山，十二载心血。

「凤年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裴南苇道：「摄政王昨日来信，说西域一切安好。三十六国全部归附，都护府驻军五万，屯田百万亩。商路畅通，万国来朝。他还说……」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笑意：「他还说，想家了。问大哥什麽时候登基，他好回来喝酒。」

徐梓安也笑了。

「告诉他，快了。」

十月十八，徐梓安守孝期满。

这一天，太安城张灯结彩，百姓们涌上街头，等待着那个消息。

养心殿内，徐梓安换下穿了六年的素服，穿上太子朝服，前往太庙祭拜。

太庙里，徐骁和吴素的灵位并排安放。徐梓安跪在灵前，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

「父皇，母后，」他轻声道，「六年了。天下已定，四海升平。儿臣不负所托。」

他起身，走出太庙。

门外，徐凤年丶徐脂虎丶徐渭熊丶徐龙象都在等着他。

徐凤年上前，一把抱住他。

「大哥，辛苦了。」

徐梓安拍拍他的背。

「你更辛苦。」

徐脂虎红着眼眶，走上来握住他的手。

「梓安，你瘦了。」

「大姐也瘦了。」

徐渭熊站在一旁，难得露出笑容。

徐龙象挠挠头，瓮声瓮气地说：「大哥，你登基了，是不是是大凉的皇帝了？」

徐梓安笑了。

「对。」

十月二十，朝会。

文武百官齐聚太极殿，等待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徐梓安坐在御阶旁的监国位上，徐凤年站在他身侧。裴南苇丶曹长卿丶顾剑棠等重臣分列两侧。

礼部尚书李贽出列，高声道：

「太子殿下守孝期满，天下归心，四海咸服。臣等恭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以安天下！」

百官齐刷刷跪下，山呼：

「臣等恭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

徐梓安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前，看着跪了满殿的臣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诸卿请起。」

百官不动。

徐梓安继续道：「本宫有一事，需与诸卿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