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第十九停?
不,还不够。
南宫闭目,将意识沉入更深层。她想起《清静经》里那句:「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不争之争,方为至争。
那刀呢?
刀是凶器,生来为争。如何不争?
除非……
她猛然睁眼。
除非刀意超越「争」与「不争」,达到「无争」之境。无争,不是不争,而是无所谓争不争——该杀时便杀,该守时便守,一切随心,一切随势。
如水流淌,遇山绕行,遇壑下注。绕行不是退缩,下注不是冒进。只是……顺势而为。
这一刻,南宫福至心灵。
她举刀,向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气劲,甚至连刀光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但老黄放在楼梯口的剑匣,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匣中六剑齐鸣,嗡嗡声在寂静的二楼回荡。书架上的万卷藏书无风自动,书页哗哗翻响。
一道介于虚实之间的微妙刀痕,凝在南宫身前的空中。
那道刀痕很淡,淡得像水面的涟漪,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其中蕴含着无数细小的变化——时而是凌厉的杀伐,时而是圆润的守御,时而二者交融,流转不息。
老黄冲上楼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道刀痕,半晌说不出话。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
「第十九停。」南宫收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那双丹凤眸却亮如晨星,「雏形。」
老黄快步上前,想要仔细看那道刀痕,刀痕却已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攻守流转,生生不息……」老黄喃喃道,「姑娘,你这条路……成了!」
南宫抹去嘴角血迹,摇头:「还差得远。这只是雏形,真要用于实战,还需要千锤百炼。而且……」
她顿了顿:「这一停,我还没想好名字。」
「名字不重要。」老黄兴奋地搓着手,「重要的是路通了!有了这条路,你之后对上拓跋菩萨,就有一线生机了!」
一线生机。
南宫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握紧了手中双刀。
一线生机,够了。
只要有一线生机,她就能把这条生路,走成通天大道。
「老黄。」她忽然开口。
「嗯?」
「陪我再练一次。」南宫转身,面向空旷处,「用你最强的剑。」
老黄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好嘞!」
剑匣开,六剑齐出。
这一夜,听潮亭二楼刀剑争鸣,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