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汇通商号所有资源,全部投入这场经济战。粮丶盐丶车马只是开始。接下来是布匹丶茶叶丶瓷器丶药材……我要让离阳的国库,三个月内空空如也。」
「我要让赵惇连军饷都发不出来,让张巨鹿连赈灾的银子都凑不齐,让太安城的文武百官,连俸禄都领不到!」
她一字一顿:「用银子,为义父砸出一条生路。为北凉,砸出一个未来!」
堂下死寂片刻。
然后,老掌柜第一个躬身:「谨遵郡主之令!」
「谨遵郡主之令!」十二位掌柜齐声应诺。
命令如流水般传达下去。
半个时辰后,第一队满载粮食的车队从陵州出发,驶向江南。
一个时辰后,盐价下调的消息传遍淮河两岸。
两个时辰后,三家最大的车马行同时易主,新东家是同一个名字——汇通。
午后,听潮亭密室。
徐渭熊将一份份情报放在案上:「江南粮价开始下跌,盐市出现恐慌性抛售,车马行收购进度比预期快了一成。裴南苇……她真的做到了。」
徐梓安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中却有光:「她一直能做到。只是以前,没人给她这个机会。」
「可是梓安,」徐渭熊担忧道,「这样搞下去,江南经济真会崩的。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受苦的还是无辜之人……」
「二姐,」徐梓安轻声打断,「你知道离阳朝廷每年从江南收多少税吗?」
徐渭熊一愣。
「六千万两。」徐梓安自问自答,「其中三成,用来养那帮贪官污吏;两成,用来修宫殿丶建陵墓;只有不到一成,真正用在百姓身上。」
他咳嗽两声,继续道:「而我们这一刀下去,离阳收不上税,就发不出军饷。发不出军饷,军队就会乱。军队一乱,离阳就无力镇压各地起义——到那时,才是百姓真正能喘口气的时候。」
徐渭熊沉默良久:「你总是……想得这麽远。」
「不想远些,大家都得死。」徐梓安望向窗外,那里是汇通商号总楼的方向,「南苇这一手,至少能为北凉争取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够葫芦口打完第一仗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对了,她换回红衣了?」
徐渭熊点头:「今早换的。她说白衣太素,压不住场面。红衣……有杀气。」
徐梓安笑了笑,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那个曾经只会负责情报工作的女子,如今执掌北凉经济命脉,以商道行兵道,掀起一场不见血的战争。
而他,只能在这听潮亭里,看着,算着,等着。
「二姐,」他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我想……」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徐渭熊急忙上前,递上药丸,却被徐梓安摆手推开。
「没事。」他擦去嘴角血迹,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告诉陈芝豹,可以开始第二步了。北莽三十万铁骑,该到葫芦口了。」
窗外,秋风萧瑟。
而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