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徐梓安:「你说刀是工具,工具没有尽头,只有合用不合用。我的刀现在不合用——因为我还不够『纯』。心里有恨,有怕,有『想保护什麽人』的念头……这些都脏。」
徐梓安终于开口:「所以姑娘来听潮亭,不是为了找更高明的刀法,是为了找『让自己变纯』的法子?」
「是。」南宫坦然,「江湖上说,白狐儿脸的刀到此为止了。我不信。武学有尽头,但杀人没有。只要人还会死,刀就应该还能更快丶更准丶更狠。」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语:
「我得成为天下第一。只有成了天下第一,我才配去查当年的事,才配知道该把刀挥向谁。」
徐梓安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白衣女子站在书架间,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了鞘却无处可斩的刀。她眼里有火,但那火烧的是她自己。
「三楼东角有个铁箱子。」徐梓安最终说,从怀里取出一枚钥匙放在桌上,「里面有些东西,或许对姑娘有用。」
南宫没接钥匙:「为什麽给我看?」
「因为姑娘在找路。」徐梓安道,「找路的人,容易走偏。看看别人怎麽走偏的,至少知道哪里是悬崖。」
南宫手指微微一颤。
「多谢。」她拿起钥匙,「我会看。」
徐梓安点点头,拿起地图上楼了。
老黄收拾剑匣,也准备走。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南宫一眼。
「姑娘。」
「嗯?」
「仇恨是柄双刃剑。」老黄说,「能催人奋进,也能把人切成两半。你……小心点。」
南宫没说话。
老黄蹬蹬蹬上楼,脚步声渐远。
她独自站在书架间,手里捏着那枚冰凉的铁钥匙。
窗外,夕阳西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下第一。
这四个字很重,重到能压垮很多人。但她必须扛起来——因为不扛起来,六岁那年在地窖里发抖的那个小女孩,就永远出不来了。
她握紧钥匙,指尖陷入掌心。
疼。
但疼才好。疼让人清醒,让人记得为什麽要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