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剑冢一出手,就是指玄境的高手,而且一来就是三个。
「告诉凤年,避开,不要冲突。」徐梓安沉声道,「指玄境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让老黄护着他,尽快离开武当山地界。」
「是。」
徐渭熊也看到了纸条,脸色冷了下来:「吴家这是铁了心要插一脚。」
「那就让他们插。」徐梓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正好,江湖上有些人总觉得北凉只会打仗,不懂江湖规矩。这次,就让他们看看北凉的规矩。」
他叫来楚狂奴:「戮天阁里,现在有几个一品?」
楚狂奴掰着手指算:「算上我,四个。我是金刚境,孙不二那老毒物勉强算指玄——用毒算的。另外两个都是刚入金刚。」
「够用了。」徐梓安说,「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所有在外执行『暗榜』任务的,遇到江湖人干涉,不必留情。杀鸡儆猴,总得见血才行。」
楚狂奴咧嘴笑:「早该这麽干了。」
七月二十二,江南传来消息:吴家剑冢那个麻衣老仆,在路过广陵江时,被一条小船上突然射出的三支弩箭逼停了。弩箭是特制的,箭头泛蓝,钉在他脚前三寸的甲板上,排成一条直线。
老仆没动,看着江面。小船上站着个戴斗笠的汉子,手里拿着把奇形怪状的弩。
「此路不通。」汉子说,「回吧。」
老仆沉默片刻,拔剑。剑出鞘三寸,江面忽起大雾,三丈外不见人影。等雾散时,小船还在,汉子还在,弩也还在。
但老仆的剑,已经归鞘。
他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消息传回吴家剑冢,当代家主吴见什麽也没说,只是把手中正在擦拭的一柄古剑,轻轻放回了剑匣。
而同一天,北凉边境,慕容梧竹的白旗营地里,终于有了动静。一匹白马,一个白衣女子,独自出营,缓缓走向北凉防线。
女子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二十,眉眼间有草原人特有的深邃,但皮肤白皙,更像江南女子。她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白旗,旗上同样绣着金色梧桐。
北凉军哨塔上,弓箭手拉满了弓。
女子在防线前百步停下,用流利的中原官话,对着空无一人的旷野说:
「北莽慕容梧竹,请见北凉谋主,徐梓安。」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防线。
消息用最快的速度传回陵州。
徐梓安接到急报时,正在和徐渭熊丶裴南苇商议秋粮储备。他看完,把纸条递给二人。
「她还真敢来。」徐渭熊冷笑。
「见不见?」裴南苇问。
徐梓安走到窗前,沉默了很久。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见。」他终于说,「让宁峨眉派一队精锐,护送她来陵州。记住,是『护送』,不是押解。另外,告诉龙象,撤掉对那三千兵马的监视,后退三十里。」
「后退?」徐渭熊皱眉。
「不退,她不会安心来。」徐梓安转身,「既然要谈,就得先拿出点诚意。我们退一步,看她进一步,还是进两步。」
他顿了顿:「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位能在慕容嶅眼皮底下拉出三万人的公主,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物。」
信使领命而去。
夜色彻底降临,听潮亭里点起了灯。徐梓安独自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从北莽王庭,移到野狼峪,再移到陵州。
慕容梧竹丶龙虎山丶吴家剑冢丶东越剑池……各方势力,都开始动了。
这局棋,越来越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