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和皇后摊牌了。
王振虽死,但那些秘密还在。
若能藉此控制皇后和六皇子……
韩貂寺眼中闪过野心。
或许,这危局,也是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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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梓安确实在太医署。
但他买医书丶问毒理,都是幌子。
真正目的,是见一个人——太医署副署令,林半夏。
林半夏,江南林氏之女,三年前入太医署。表面上是凭医术入选,实则是天听司埋下的一枚暗棋。
「世子。」林半夏将徐梓安引入内室,跪地行礼,「属下等候多时。」
「起来说话。」徐梓安扶起她,「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林半夏从药柜暗格中取出一个玉盒:「『七日醉』,无色无味,入水即溶。服下后第七日发作,症状似心疾猝死,宫里的太医查不出异样。」
徐梓安打开玉盒,里面是七枚米粒大小的透明药丸。
「够七个人的量?」
「够。」林半夏低声道,「但世子,此药炼制不易,解药更难。一旦服下,神仙难救。」
「本就没想救。」徐梓安合上玉盒,「名单。」
林半夏递上一份名单,上面是七个人的名字丶职务丶每日饮食规律。
都是当年参与谋害吴素的朝臣。
有的献计,有的提供毒药,有的负责遮掩。
「礼部侍郎周延,每日午时必饮参茶。」
「内廷侍卫副统领赵虎,每晚吃一碗燕窝。」
「楚家的管事楚三,好酒,每三日去一次春风楼……」
徐梓安一一记下。
「公子,」林半夏犹豫道,「这七人虽该死,但若接连暴毙,必引怀疑。韩貂寺不是傻子……」
「所以要『合理』地死。」徐梓安道,「周延年迈,心疾猝死,合理。赵虎练功走火入魔,暴毙,合理。楚三饮酒过度,中风而亡,也合理。」
「可七日内七人接连死亡……」
「谁说要在七日内?」徐梓安微笑,「『七日醉』的『七日』,指的是服药到发作的时间。我可以今天给周延下药,三天后给赵虎,五天后给楚三……这样,他们的死亡时间就会错开。」
林半夏恍然:「公子英明。」
「但还有一个人,」徐梓安看向名单最后一个名字,「皇后上官月……她的饮食有专人试毒,很难下手。」
「皇后确有试毒太监,但有一处破绽。」林半夏道,「每月十五,皇后会去『慈航庵』上香,为六皇子祈福。庵中素斋不设试毒,因为……那是佛门清净地,皇后信佛,不敢亵渎。」
徐梓安眼中一亮:「下次十五是什麽时候?」
「五日后。」
「好。」徐梓安收好玉盒,「五日后,慈航庵。」
他起身欲走,林半夏忽然叫住他:「世子!」
「嗯?」
「王妃……是个好人。」林半夏眼眶微红,「五年前我在北凉游历,于陵州城外遇险,是王妃路过途中命人救了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徐梓安静静看着她。
「所以当我接到天听司密令,要潜入太医署时,毫不犹豫。」林半夏抹去眼泪,「能为王妃报仇,是我的荣幸。」
徐梓安抬手,轻轻按在她肩上。
「谢谢。」
只有两个字。
却重如千斤。
离开太医署时,天色已近黄昏。
徐梓安走在回驿馆的路上,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母亲……原来您不经意间,救了那麽多人。
这些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报答您。
可为什麽……好人就不长命呢?
他仰头望天。
夕阳如血,染红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