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梓安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还偏偏挡他的路?
「徐世子,」他沉下脸,「咱家真有急事。若耽误了,陛下怪罪下来……」
「陛下怪罪,我担着。」徐梓安转头看他,眼中似笑非笑,「怎麽,王公公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四目相对。
王振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可怕。
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世丶世子说笑了……」王振乾笑,「那……咱家换条路走。」
他调转马头,想从另一条街绕行。
徐梓安却忽然道:「王公公。」
王振回头。
「你腰间那枚玉佩,很别致。」徐梓安微笑道,「能让我看看吗?」
王振下意识捂住玉佩——那是韩貂寺赐的,代表内廷行走的身份。
「这……不太方便……」
「哦?」徐梓安走近几步,「我听说,这种双鱼佩,内廷只有十二监总管才有资格佩戴。王公公是采买管事,怎麽也有一枚?」
王振脸色煞白。
这玉佩,是他私仿的!韩貂寺只赐了单鱼佩,他为了显摆,偷偷做了枚双鱼的!
「你丶你胡说什麽!」他色厉内荏,「这是乾爹亲赐的!」
「是吗?」徐梓安伸手,「那我更想看看了。若真是韩公公所赐,改日我向他讨一枚便是。」
「你……」
王振正要发作,忽然觉得腰间一轻。
低头一看,玉佩已经到了徐梓安手中!
什麽时候?!
「还给我!」王振急道。
徐梓安把玩着玉佩,阳光下,玉佩内侧一行小字清晰可见:「内廷采买司王振私制,庚子年三月」。
「私制内廷信物……」徐梓安轻笑,「按律,当斩。」
王振浑身颤抖:「你丶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徐梓安将玉佩扔回给他,「只是提醒王公公,有些事,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他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比如……三年前,往北凉送的那包『安神散』。」
王振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你丶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徐梓安帮他整理衣领,动作轻柔如长辈,「王公公,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收了皇后三千两黄金,往北凉送毒药时,就该想到有今天。」
「不丶不是我!是皇后逼我的!」王振脱口而出,随即捂住嘴。
完了。
说漏嘴了。
徐梓安笑了,那笑容却冰冷刺骨:「谢谢王公公……亲口承认。」
他退后一步,朗声道:「王公公既然有急事,就不耽误了。请。」
王振如蒙大赦,慌忙上马,带着护卫仓皇离去。
徐梓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杀意渐浓。
「甲三。」
「在。」黑衣人从巷角闪出。
「刚才的话,记下来了吗?」
「记了。」甲三递上一本小册子,「『一字不差。」
「好。」徐梓安收起册子,「王振活不过今天了。韩貂寺不会留一个可能泄密的义子。」
「世子高明。借刀杀人,不留痕迹。」
「这才刚开始。」徐梓安望向皇宫,「走,去太医署。那位菜农老伯的腿伤……得好好治。」
他转身扶起的菜农——那是天听司的暗桩,腿伤是装的。
但徐梓安真的带他去看了大夫,付了诊金,并且还给了菜农十两银子。
「世子,这……」暗桩惶恐。
「你应得的。」徐梓安拍拍他肩膀,「演得很像。」
离开太医署时,徐梓安回头看了一眼朱雀街。
阳光下,青石板路泛着光。
像一条通往复仇的坦途。
而他,正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