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赫力大无穷,狼牙棒虎虎生风。袁左宗却如游龙,在棒影中穿梭,长槊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三十招后,慕容赫已身中三枪,鲜血染红战甲。
「不可能……你这是什麽枪法?」
「北凉,袁家槊。」袁左宗声音冰冷
最后一槊,刺穿慕容赫咽喉。
主将一死,守军更乱。五千大血龙骑在营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粮垛皆燃。
卯时初,任务完成。
袁左宗看着已成火海的大营,沉声道:「撤。」
五千骑如风般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身后,是北莽十万大军半个月的粮草,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五月十一,清晨。
北凉王府,听潮亭。
徐梓安站在顶层,遥望北方。青鸟送来两份战报:野狐岭大捷,粮草大营焚毁。
「世子,陈将军和袁将军都完成任务了。」青鸟轻声道,「北莽主力因粮草被毁,已停止南下,在野狐岭以北五十里扎营。」
徐梓安点点头,脸上却无喜色。
「拓跋海死了,慕容赫死了,北莽损失两万先锋丶半月粮草。」他缓缓道,「但这还不够。」
「世子的意思是……」
「慕容宝鼎还活着,慕容嶅还活着,韩貂寺还活着,离阳皇帝……还活着。」徐梓安转身,眼中血丝未退,「母亲的仇,要用更多人的血来偿。」
青鸟看着眼前的白衣公子,忽然觉得陌生。
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出鞘的剑,一把染血的刀。
「传令陈芝豹,」徐梓安道,「不要追击北莽主力,让他们退。」
「为什麽?此时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因为我要的不仅是击退,是全歼。」徐梓安走到沙盘前,「北莽十万大军深入北凉境内,粮草被毁,军心已乱。若此时退兵,必走黑水河谷——那里,才是真正的坟墓。」
他在沙盘某处轻轻一点。
青鸟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黑水河谷,地势险要,两侧悬崖高百丈,谷道狭窄,一旦前后被堵……
「世子要全歼十万北莽军?」
「血债血偿。」徐梓安语气平静,「十万北莽军的血,应该够给母亲……送行了。」
他望向窗外,朝阳正升起,将天空染成血色。
就像野狐岭那天的晚霞。
就像母亲棺椁上,那抹永远洗不掉的血色。
「青鸟,取大凉龙雀来。」
「公子要亲去前线?」
「不。」徐梓安摇头,「我要去母亲墓前,告诉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第一笔血债,讨回来了。」
同日,离阳皇宫。
皇帝赵惇看着北凉送来的战报,脸色阴沉。
「北凉……竟能在举丧期间,两日之内击溃北莽先锋,焚其粮草?」
「是。」韩貂寺低声道,「据探子回报,指挥此战的并非徐骁,而是世子子徐梓安。」
「那个病秧子?」赵惇难以置信,「他不是体弱多病,活不过二十五吗?」
「怕是伪装。」韩貂寺声音更低了,「此子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北凉天工坊那些新式武器,据说都是他一手推动研制的。还有……他组建的天听司,已渗透到朝堂各个角落。」
赵惇猛地站起:「你说什麽?」
「老奴刚刚查明,三年前安插在北凉的十七名暗探,已有十二人失联。剩下五人传回的消息……全是假的。」韩貂寺跪伏在地,「陛下,北凉,已成心腹大患。」
赵惇跌坐回龙椅。
「朕……是不是做错了?」他喃喃道,「若当初不对吴素下手,徐骁或许还会忠于离阳……」
「陛下,开弓没有回头箭。」韩貂寺抬头,眼中闪过狠色,「既然已结死仇,就需斩草除根。北凉此番虽胜,却也元气大伤。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赵惇沉默良久。
「传旨:北凉大捷,扬我国威。赐徐骁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犒赏三军。」他缓缓道,「另,命徐梓安进京受封——朕要晋封他为镇北侯,世袭罔替。」
韩貂寺一愣,随即明白:「陛下是要……诱他入京?」
「进了京,是封侯还是囚禁,就由不得他了。」赵惇眼中寒光闪烁,「徐骁老了,徐凤年还嫩,徐龙象痴傻。只要除掉徐梓安,北凉……不足为虑。」
「陛下圣明!」
五月十二,圣旨抵达北凉。
徐骁听完后,当场摔了圣旨。
「狗皇帝!害死我妻子,还想害我儿子!」他怒不可遏,「安儿绝不能进京!那是龙潭虎穴!」
徐梓安却平静地捡起圣旨。
「父亲,我去。」
「你疯了?赵惇摆明了要诱杀你!」
「我知道。」徐梓安淡淡道,「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他展开圣旨,指着上面的玺印:「奉旨进京,名正言顺。我可以带三百亲卫——三百大雪龙骑,够了。」
「你想在离阳京城……动手?」徐骁震惊。
「不是现在。」徐梓安摇头,「但我要去看看,那座皇宫里,到底藏着多少仇人。也要让赵惇知道——」
他微微一笑,笑容冰冷:
「北凉的刀,不仅能杀北莽人,也能……清君侧。」
「什麽时候动身?」徐骁问。
「等黑水河谷的仗打完。」徐梓安望向北方,「等十万北莽军的血,染红黑水河。」
「那时,我带着这份『礼物』进京。」
「想必皇帝陛下……会很惊喜。」
窗外,乌云压城。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北凉的白衣公子,已握紧了手中的剑。
复仇之路,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