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梓安跪在灵前,烧纸钱。
火光照亮他苍白的脸。
「安弟。」徐渭熊在他身边跪下,「银杏招了。」
「说。」
「指使她的是离阳内侍省的一个太监,姓刘。但那个刘太监三日前暴毙了,线索断了。」徐渭熊顿了顿,「不过,我们从春杏弟弟那里问出点东西——抓他的人,右手手背有块疤,像烧伤。」
徐梓安动作一顿:「韩貂寺的义子,王振。几年前我在太安的候见过他。」
「是他。」徐渭熊眼中寒光一闪,「韩貂寺……」
「不止他。」徐梓安摇头,「一个太监,没这麽大的胆子,也没这麽大的能量。背后还有人——离阳皇室里,有人想让母亲死。」
他烧完最后一张纸钱,站起身:「二姐,天听司全力运转。我要知道离阳皇宫这三个月来,所有异常调动,所有秘密会面,所有……和北莽有牵连的人。」
「已经在查了。」
「还有,」徐梓安看向窗外,「通知周铁手,天工坊所有项目,进度提前一倍。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神机营装备齐全。通知宁峨眉,边境驻军进入一级战备。通知褚禄山,陵州城防,重新布置。」
徐渭熊一一记下。
「最后,」徐梓安从怀中取出一幅画,正是那幅全家福。他走到母亲灵前,将画轻轻放入棺中,放在吴素手边。
「娘,您等着。」他轻声说,「儿子会让那些人……一个个来给您磕头谢罪。」
他转身,走出灵堂。
夜风很大,吹得孝服猎猎作响。
徐梓安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天星斗。那颗最亮的星,是不是母亲?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夜起,那个曾经还想温和改革丶徐徐图之的徐梓安,死了。
活下来的,是北凉的复仇之刃。
是注定要搅动天下风云的——
执棋者。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徐梓安深吸一口气,走向听潮亭。
那里,还有无数密报等着他处理,无数决策等着他定夺。
母亲的仇要报,北凉的路要走。
而他,没有时间悲伤。
只能向前。
一直向前。
直到所有仇敌,都化为枯骨。
直到这天下,再无人敢犯北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