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至暗时刻,王妃离世(2 / 2)

素心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落在吴素安详的脸上。她像是睡着了,嘴角还噙着那抹温柔的笑。

「素素?」徐骁轻声唤,「素素你醒醒……天亮了,你不是说要去看日出吗?」

没有回应。

「素素!」

徐骁猛地抱紧妻子,放声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像受伤的狼在嚎叫。征战三十年,杀人无数,他从没怕过。但此刻,他怕极了——怕怀里的人真的走了,怕这漫长馀生,再也没人喊他「骁哥」,怕深夜醒来,身边空无一人。

徐梓安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的脸。晨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边,那麽美,那麽不真实。

二十年前白衣案,母亲在太安遭人围攻,重伤濒死。

二十年后生辰宴,母亲在北凉遭人暗害,毒发身亡。

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要查当年的真相,因为他要报仇,因为他……不够强。

如果他能再强一点,如果他能算得更深一点,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内鬼……

可惜,没有如果。

「安弟……」徐渭熊伸手想扶他。

徐梓安轻轻推开她的手,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一具提线木偶。

他走到常百草面前:「毒,是什麽时候开始下的?」

常百草颤抖着说:「根据脉象……第二次暗毒至少三年。每日微量,混在饮食或薰香中,无色无味,极难察觉。今日的新毒只是引子,引爆了积累的旧伤和陈毒……」

「谁能接触到母亲的饮食薰香?」

「只有……只有贴身伺候的人。」常百草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女嬷嬷,「王妃的饮食由小厨房单独做,薰香是特制的,每次取用都有记录……」

徐梓安转身,看向那六个伺候了母亲二十几年的人。

「谁?」

一个字,冷得像冰。

六个仆役伏地颤抖,没人敢抬头。

「不说?」徐梓安笑了,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那就都杀了吧。宁杀错,不放过。」

「公子饶命!」一个嬷嬷猛地抬头,是老嬷嬷赵氏,跟了吴素二十年,「老奴对天发誓,绝不是老奴!」

「那是谁?」

赵嬷嬷咬牙,指向跪在最边上的一个年轻侍女:「是她!银杏!三年前她娘病重,需要大笔银子,后来突然就有了钱!老奴问过,她说是在外面接了些绣活……可那些绣活,哪能挣那麽多!」

叫银杏的侍女猛地抬头,脸色惨白:「赵嬷嬷你血口喷人!我娘病重是王妃出的银子,我感激还来不及,怎麽可能害王妃!」

「那你告诉我,」徐梓安走到她面前,蹲下,「上月初七,你出府半天,去了哪里?」

银杏浑身一颤。

「城西,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徐梓安缓缓道,「见了一个叫『刘三』的商人,拿了五百两银票。需要我把人证物证都摆出来吗?」

银杏瘫软在地。

「为什麽?」徐梓安问,「母亲待你不薄。」

银杏眼泪涌出:「他们抓了我弟弟……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杀了他……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她猛地磕头,额头撞地砰砰响:「王妃对我恩重如山,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徐梓安静静看着她。

许久,他站起身:「拖下去,问出背后主使。然后……给她个痛快。」

两名暗羽上前,将瘫软的春杏拖走。

「至于你们,」徐梓安看向剩下五人,「伺候母亲一场,每人领一百两银子,出府去吧。从今往后,别再让我在北凉见到你们。」

五人千恩万谢,连滚爬爬地退下。

处理完内鬼,徐梓安走回榻前。徐骁还抱着吴素,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父亲。」徐梓安轻声说,「让母亲……安息吧。」

徐骁抬起头,眼中一片血红:「安儿……你娘她……」

「我知道。」徐梓安跪下,握住母亲冰冷的手,「我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五月初七的清晨,本该是北凉最喜庆的日子。

如今,却成了徐家最黑暗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