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赵琰压低声音,「北凉这头老虎,该敲打敲打了。否则,迟早有一天,它会反噬主人。」
张巨鹿沉默片刻,缓缓道:「老虎该不该敲打,要看它有没有獠牙。而敲打老虎的人,也要想想——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琰,转身离去。
赵琰盯着他的背影,眼中寒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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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北凉,听潮亭。
徐梓安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从太安城传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朝会上的争论,以及后续的舆论动向。
徐渭熊坐在对面,正在泡茶。她的手法优雅娴熟,水雾蒸腾,茶香四溢。
「三皇子赵琰。」徐梓安放下密报,轻笑,「手段倒是有进步,知道用舆论这把软刀子。」
「要反击吗?」徐渭熊递过茶盏。
「当然要。」徐梓安接过茶,轻啜一口,「但不能硬碰硬。他玩舆论,我们也玩舆论。他泼脏水,我们就……掀桌子。」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这几个人,是赵琰麾下最得力的言官。查他们,查得越细越好——房产丶田产丶银钱往来丶姻亲关系丶甚至……私德。」
徐渭熊看了一眼:「需要多久?」
「五天。」徐梓安放下笔,「五天后,我要看到足够分量的『证据』。不需要伪造,他们这种人,屁股底下不会干净。找出来,然后……通过太安烟雨楼的渠道,散出去。」
「散给谁?」
「散给所有人。」徐梓安眼神冰冷,「茶馆丶酒肆丶青楼丶书院,还有……其他皇子的门人。尤其是大皇子和六皇子,他们与赵琰素来不睦,这种落井下石的机会,不会错过。」
徐渭熊点头:「明白了。」
「还有。」徐梓安补充,「找几个机灵的,混进太安城的乞丐丶小贩丶脚夫里。编些顺口溜丶童谣,内容嘛……就说『三皇子,贪银钱,买官卖官不要脸;北凉军,守边关,饿着肚子保平安』。」
徐渭熊嘴角微扬:「这招够损。」
「对付小人,就要用小人的法子。」徐梓安望向窗外,「他要玩阴的,我就让他知道——比阴险,他差得远。」
五天后,太安城。
几份「匿名检举」材料,突然出现在都察院丶刑部丶大理寺,甚至几位内阁大臣的书房。材料详细列举了三皇子麾下几名言官的贪腐证据:在江南有田产千亩,在京城有豪宅三处,收受商人贿赂,为罪官脱罪……
铁证如山。
更绝的是,材料里还附带了这些言官与三皇子之间的银钱往来记录——虽然数额不大,但足以证明关系。
与此同时,市井间开始流传各种顺口溜:
「三皇子,开钱庄,官员升迁他要管;
北凉兵,吃糙米,冰天雪地守国疆。」
「赵家老三心眼多,不敢战场见真章;
只会在后耍嘴皮,陷害忠良他最强。」
孩童们唱着跳着,满街跑。等官府反应过来禁止时,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城。
朝堂再次震动。
这次轮到三皇子一系焦头烂额。几名言官被勒令停职审查,赵琰本人也遭到皇帝训斥,责令「闭门思过三日」。
反击来得太快,太狠,太精准。
赵琰在府中砸碎了最心爱的砚台,面目狰狞:「徐梓安……好一个徐梓安!」
他意识到,自己轻敌了。
那个远在北凉的青年谋主,不仅接住了他的招,还反手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这,只是开始。
听潮亭里,徐梓安收到了太安城的最新情报。
他看了一眼,随手扔进炭盆。
「跳梁小丑。」他轻声说,然后继续伏案工作。
案头,放着一份新的名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何时杀,如何杀,谁来杀。
徐梓安的笔,在其中几个名字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第一个圈,画在「赵琰」二字上。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而北凉与离阳的战争——那场没有硝烟,却更血腥丶更残酷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