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前院,火把通明。
陈芝豹风尘仆仆站在院中,身后两名夜不收搀扶着一个人。当徐梓安看清那人模样时,脚步顿住了。
三年。
三年前楚狂奴率三百骑出关时,是北凉军中最悍勇的骠骑将军,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杆铁枪能挑翻北莽力士。而眼前这人……瘦得脱了形,浑身伤痕新旧交叠,最触目惊心的是那双腿——膝盖处明显畸形,显然是被生生打断后没接好。
但那双眼睛没变。
楚狂奴也看到了徐梓安。他挣开搀扶,双臂发力撑住身体,竟是要跪。
「楚将军不可!」徐梓安快步上前。
「世子!」楚狂奴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字字铿锵,「末将楚狂奴,活着回来了!」
他到底没跪成——双腿根本支撑不住。但他就那么半趴在地上,仰头看着徐梓安,独眼里滚出混着血丝的泪:「末将……没给北凉丢人。三年,一个字没说。」
徐梓安蹲下身,握住楚狂奴粗粝的手。那只手缺了两根手指,掌心布满烫伤烙痕。
「我知道。」徐梓安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北凉上下都知道,楚将军是铁打的汉子。」
他转头:「福伯,叫医官。用最好的药,请常百草前辈亲自来看。」
「不必!」楚狂奴却道,「世子,末将这双腿废了,治不好。但手还在,脑子还在。您让末将做什麽,末将就能做什麽。」
徐梓安看着他,缓缓道:「楚将军,我要你执掌戮天阁武学总教习,为我北凉培养天下最锋利的刀。」
楚狂奴愣住了。
「可末将这腿……」
「教人用刀,是用嘴教,用心教,不是用腿教。」徐梓安扶他起来,「楚将军,你在北莽地牢三年,受尽酷刑而不屈,这份意志本身就是最好的教材。我要让戮天阁的弟子们知道,什麽叫北凉风骨。」
楚狂奴独眼通红,嘴唇颤抖,良久,重重抱拳:「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