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风雪诱敌,龙象破军(2 / 2)

鬼哭谷西侧,绝壁相对较矮,但也有二十馀丈高。此刻,这里只有五百「象字营」驻守,是伏击圈中最薄弱的一环。

拓跋雄带着亲卫队五千人,拼死冲到这里时,已折损过半。但他看到了希望——守军不多,而且没有滚石檑木,只有弓箭。

「冲过去!」他挥刀怒吼。

五千北莽精锐发起冲锋。守军的箭矢虽然密集,但无法完全阻挡。眼看就要突破防线——

「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阵前。

雪泥飞溅中,一个魁梧的少年缓缓站起。他穿着一身特制的明光铠,甲片厚重,却丝毫不影响动作。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一双戴着铁手套的拳头。

正是徐龙象。

「此路不通。」他声音憨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拓跋雄一愣,随即大笑:「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拦路?杀了他!」

十馀名北莽骑兵策马冲来。徐龙象不躲不闪,深吸一口气,双拳握紧。

「喝!」

一拳挥出。

冲在最前的战马连人带马被砸飞出去,撞倒后面三骑。徐龙象脚步不停,双拳如锤,每一拳都带着千斤之力。北莽骑兵的刀砍在他铠甲上,只溅起火星;他的拳头砸在敌人身上,却是筋断骨折。

不过片刻,十馀骑尽数倒地。

拓跋雄瞳孔骤缩:「金刚境?!」

他知道北凉有个天生金刚境的三公子,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如此年轻就有这般战力。

「一起上!」他咬牙。

三百亲卫同时扑上。徐龙象被围在中央,却毫无惧色。他的拳法毫无章法,却快丶准丶狠。每一拳都打在要害,每一脚都踢断骨头。铁甲上很快布满了刀痕箭孔,但他仿佛不知疼痛,越战越勇。

一个北莽百夫长绕到他背后,举刀劈向脖颈——那是铁甲缝隙所在。

徐龙象仿佛脑后长眼,猛然转身,左手抓住刀刃,右手一拳轰在对方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百夫长喷血倒飞,撞倒七八人。

但徐龙象的左掌也被刀刃割破,鲜血淋漓。他看了一眼伤口,眉头都没皱,继续挥拳。

拓跋雄看准时机,突然策马冲锋,长矛直刺徐龙象面门。这一矛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正是拓跋雄的成名绝技「苍狼刺」。

徐龙象躲闪不及,只能用右手去抓矛尖。

「嗤——」

矛尖刺穿铁手套,刺入手掌,从手背透出。剧痛让徐龙象闷哼一声,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用力一扯。

拓跋雄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猝不及防下被拽下马。但他也是沙场老将,落地瞬间滚身卸力,拔刀横斩。

徐龙象右手被长矛贯穿,无法格挡,只能侧身硬扛。

「铛!」

刀砍在肩甲上,火星四溅。徐龙象被劈得踉跄两步,但站稳后,左手抓住了拓跋雄持刀的手腕。

「放开!」拓跋雄怒吼,另一只手握拳砸向徐龙象面门。

徐龙象不躲,额头硬接一拳,同时右手发力——

「咔嚓!」

拓跋雄的手腕被捏碎,刀落地。但他也是个狠人,顺势贴近,左肘猛击徐龙象肋部。

两人贴身肉搏,拳拳到肉。徐龙象虽有力,但经验不足;拓跋雄经验老到,却力量不及。一时间竟打得难解难分。

周围的北莽亲卫想帮忙,却被徐龙象的凶悍震慑,不敢上前。

「噗!」

拓跋雄一记重拳打在徐龙象腹部,铁甲凹陷。徐龙象咳出一口血,却咧嘴笑了。

「你打够了?」他问。

拓跋雄一愣。

下一刻,徐龙象的右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轰在他胸口。

这一拳,凝聚了徐龙象全部的力量,也凝聚了他三年来的思念丶担忧丶愤怒——为哥哥,为北凉,为那些被北莽屠杀的百姓。

「砰!」

拓跋雄的胸甲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胸骨尽碎,内脏破裂,鲜血从口鼻涌出。

「将……将军!」亲卫们惊呼。

徐龙象拔出贯穿右掌的长矛,扔在地上。他走到拓跋雄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北莽名将。

「我大哥说,」他认真地说,「杀人要有理由。我杀你,是因为你想杀我爹,想灭我北凉。」

拓跋雄想说什麽,却只有血沫涌出。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伤却眼神清澈的少年,忽然明白了——北凉为什麽打不垮。

因为这里的人,都有一种东西,叫「脊梁」。

他闭上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

徐龙象转身,看向剩馀的北莽亲卫。那些人看着他,又看看地上拓跋雄的尸体,再无战意,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雪,还在下。

徐龙象站在风雪中,右掌滴血,左肩甲裂,却站得笔直。他望着山谷深处——那里的战斗还未结束,但已经不重要了。

主将已死,敌军必溃。

他做到了。保护了爹,帮了哥哥,守住了北凉。

「大哥,」他轻声说,「我没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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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砾关城楼

徐梓安收到战报时,已是戌时。

「拓跋雄阵亡,北莽军溃散。三公子轻伤,无碍。」传令兵汇报。

徐梓安长长舒了口气。他看向窗外,雪已渐小,夜色中,依稀可见远方山谷的火光。

「芝豹,」他转身,「可以收网了。」

「是!」

陈芝豹率左骑军和齐当国率领的黄金火骑兵一起杀入山谷,清剿残敌。失去主帅的北莽军已无斗志,或降或逃。这一战,歼敌四万,俘虏八千,只有少数逃出。

而瓦砾关外的三万北莽军,得知主帅阵亡后,连夜撤退三十里。

北凉,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