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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四夷馆
徐梓安站在书房窗前,遥望西市方向。虽然看不到百花楼,但他能想像那里的混乱。
「世子,百花楼已被查封,帐簿落到严正手中。」齐福匆匆来报,「按照计划,帐簿的抄本已经『意外』泄露,现在应该已经传到几位御史手中了。」
「好。」徐梓安点头,「王占元那边有什麽反应?」
「王尚书已经连夜入宫,但宫门已闭,他没能进去。现在正在府中急得团团转。」
徐梓安咳嗽几声,脸上露出疲惫之色:「贵妃明天一早就会召见我。韩伯,准备一下,我要写一份『请罪书』。」
「请罪书?」
「对。」徐梓安走到书案前,「就说我年轻无知,不该在太安城经营乐坊,以致卷入是非。为表清白,愿将烟雨楼交由官府监管,并自请闭门思过三月。」
齐福愣住了:「世子,这……烟雨楼可是我们重要的情报点!」
「正是重要,才要『交出去』。」徐梓安提笔蘸墨,「严正是张巨鹿的人,帐簿到了他手里,就等于到了张巨鹿手里。张巨鹿要想扳倒王占元,就需要更多证据。而烟雨楼……就是最好的证据来源。」
他一边写一边解释:「我们把烟雨楼『交给』官府监管,表面上失去了控制权。但实际上,沈红袖她们依然在楼里,依然能收集情报。而且有了官府背景,反而更安全——谁敢动官府的产业?」
齐福恍然大悟:「世子这是以退为进!」
「不只。」徐梓安写完请罪书,吹乾墨迹,「我还要让张巨鹿欠我一个人情。烟雨楼在他手里,能挖出更多王占元的罪证。而这份功劳,最后都会算在他头上。」
窗外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徐梓安收好请罪书:「备车,我要去京兆府『自首』。」
「现在?」
「现在。」徐梓安披上外袍,「赶在贵妃召见之前,把姿态做足。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徐梓安只是个胆小怕事的病弱质子,不敢掺和朝堂争斗。」
齐福看着自家公子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公子步步为营,连自己的「懦弱」都要演给天下人看。这份心机,这份隐忍,让人敬佩,也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