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从听潮亭抄录的沈墨案卷宗。你看第三页,证物清单上写着『白银五万两,藏于书房暗格』。但沈家管家证词说,老爷书房从无暗格。」
红袖接过册子,手在发抖。
「再看第六页,指控你父亲收受贿赂的盐商王富贵,在案发后三个月暴毙家中,死因不明。」徐梓安咳了几声,「此案主审王占元,三年后升任吏部尚书。而当年参与构陷的证人,七人中五人已死,两人失踪。」
红袖抬头,眼中燃起希望:「公子是说……」
「此案漏洞百出,明显是灭口案。」徐梓安正色道,「红袖姑娘,你想为父昭雪吗?」
「想!做梦都想!」红袖重重磕头,「但民女一介弱女子,如何对抗朝中权贵……」
「你不是一个人。」徐梓安看着她,「北凉虽偏居一隅,但最见不得不公。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公子请说!红袖万死不辞!」
「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徐梓安一字一句,「我要你执掌天下烟雨楼,就从太安城开始,为天下受冤女子撑一片天。你父亲的案子,我会查。但你的人生,不该只为复仇而活。」
红袖怔住了。
那夜,红袖在徐梓安房中待到三更。
徐梓安问了她许多事:沈墨生前交友丶江南官场脉络丶盐税运作细节……红袖虽那时年幼,但天资聪颖,记忆超群,竟能说出不少关键。
齐福在一旁记录,手腕都写酸了。
「够了。」徐梓安终于说,「这些信息很有用。红袖,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开始,我让人教你管事丶记帐丶联络。」
红袖离开前,回头深深看了徐梓安一眼。
「公子,」她轻声说,「您为何信我?不怕我是别人派来的细作吗?」
徐梓安微笑:「你的琵琶不会说谎。琴音即人心,我听得出来。」
红袖眼眶又湿了,郑重行礼:「红袖此生,绝不辜负公子信任。」
她走后,齐福为徐梓安掖好被角。
「世子,你真要查十年前的金陵旧案?这会得罪很多人。」
「该得罪的,迟早要得罪。」徐梓安望着帐顶,「福伯,北凉要立足,不能只靠武力。我们要有公道,要有大义。为冤者昭雪,就是最大的义。」
齐福点头:「我明白了,世子。」
窗外,雪停了,月光照进屋子。
徐梓安闭上眼,想起前世读史时那些冤案。历史总是相似,但这一世,他想做些改变。
哪怕只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