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审问,直接对刘振道:「将他们分开囚禁,断水断粮。每过一个时辰,送一碗水到一个囚车前,谁先说,谁得水。」
说完,他看向早已面如土色的王瑾:「王公公,你说呢?」
王瑾冷汗直流:「世丶世子英明……」
当夜,徐梓安在帐中阅书时,刘振来报:有人招了。他们是奉宫中某位大人之命,假扮山匪,意在试探北凉世子护卫实力,若有机会,便「意外」令世子受伤。
「那位大人是谁?」徐梓安问。
刘振低声道:「招供者只知是『韩公』的人。」
徐梓安点头,在纸上记下一笔。韩貂寺,离阳掌印太监,皇帝心腹。
「王瑾公公如何了?」他忽然问。
「吓得不轻,在帐中念佛呢。」
徐梓安微微一笑:「去请王公公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王瑾来时腿还在抖。徐梓安请他坐下,亲自斟茶:「今日受惊了。我有些疑惑,想请教公公——这些贼人,如何对我们的行程了如指掌?」
王瑾手一颤,茶水洒出。
「我丶我也不知……」
「车队每日行程,只有你我和刘统领知晓。」徐梓安声音温和,「刘统领是我父王二十年心腹,那麽……」
他不再说下去,只是看着王瑾。
王瑾扑通跪下,涕泪横流:「世子饶命!是丶是出发前,有人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每日飞鸽传书汇报行程……但我绝不知他们会行刺啊!」
徐梓安扶起他:「公公请起。在太安城,我初来乍到,还需公公照应。今日之事,你我皆受惊,往后更当互相扶持才是。」
他取出一张银票,面额一千两,塞入王瑾手中:「这些贼人虽招供,但若报上去,恐引起朝堂震荡,于你我都不利。不如……就说遇山匪袭击,已全数剿灭。公公以为如何?」
王瑾捏着银票,又惊又怕又喜,连连点头。
徐梓安微笑。威逼之后施以利诱,这个太监,将成为他在太安城的第一个眼线。
当夜,他在纸上写下:
韩貂寺——敌,需防。
王瑾——可用,需控。
禁军可扮匪——离阳律法之虚。
写罢,将纸投入火盆。
火焰跳跃,映亮他沉静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