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奇迹发生了。严格执行这些措施的隔离营,疫情迅速得到控制。服药三五日后,大部分病患症状明显减轻,十日左右,轻症者已能下地活动。而那些最初不以为意丶执行不力的辅助人员,反而陆续出现了感染症状,被云游子铁面无私地同样隔离治疗。
对比鲜明之下,云游子的威望在医官和士卒中迅速建立。常百草更是对这位前辈佩服得五体投地,日夜跟随学习,记录其诊断手法和用药心得。
二十天后,隔离营疫情基本扑灭,无一人死亡。消息传开,北凉军中上下对这位海外来的老道刮目相看。连原本心存疑虑的徐骁,也亲自到营区视察,对云游子郑重致谢。
云游子却只是淡淡一笑:「医者本分而已。此疫虽控,但根源未除。边军营地卫生条件丶饮水饮食需改善,否则难免再生。贫道已与常大夫拟了一份《营区防疫十要》,请王爷过目。」
徐骁接过,只见上面条理清晰地列出了营地选址丶水源保护丶污物处理丶个人卫生丶病患隔离等十条具体措施,虽有些要求实施起来需花费些人力物力,但无疑是对军队长期健康大有裨益的真知灼见。
这一次,云游子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和高超的医术,赢得了北凉上下的初步信任。他不仅控制了一场可能影响军力的疫情,更留下了一套宝贵的防疫经验。
回到王府,徐梓安在暖阁再次会见云游子。
「道长妙手仁心,救我边军,徐梓安代北凉将士,谢过道长。」徐梓安坐在轮椅上,郑重行礼。
云游子侧身避过,坦然道:「世子不必多礼。此乃贫道份内之事,也是贫道送给世子的……一份诚意。」
「诚意?」
「是。」云游子目光清澈,「贫道知世子心中仍有疑虑。此番出手,一是为救人,二也是想告诉世子和王爷:贫道此来,非为害北凉,非为谋私利。所求者,不过是一段善缘,一次同道远行的机会,以及……亲眼见证并参与世子所描绘的那个,不一样的未来。」
他的话坦诚得让人意外。徐梓安静静看了他半晌,忽然问道:「道长可知『赤阳玉髓』具体在海外何处可寻?又如何辨别真伪?」
云游子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徐梓安开始认真考虑他的治疗方案了。他详细描述了赤阳玉髓的性状:色如凝固的鸡血,触之温润却内蕴炽热,生于活火山腹地岩浆冷却后的特殊晶洞中,极难开采。并大致指出了东海几处可能有此物的火山列岛方位。
「此物虽难寻,但世子既已着手探索海路,便有了希望。」云游子道,「在寻得赤阳玉髓之前,贫道可先以针药之术,为世子稳固心脉,缓解离魂蔓毒性侵蚀,虽不能根除,但可保世子在一定时间内,不再受其加剧之苦,留有更多精力和时间。」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常百草虽也能缓解,但效果远不如这专精此道的海外方士。
徐梓安终于不再犹豫,他看向徐骁和李义山,见二人微微点头,便深吸一口气,对云游子道:「如此,便有劳道长了。从今日起,道长便是我北凉王府的贵客,所需一切,但请开口。」
「多谢世子信任。」云游子颔首,眼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和期待。
一场疫情,一次考验,换来了初步的信任与合作。云游子用他的「投名状」,为自己在北凉赢得了一席之地。而徐梓安,在对抗命运与阴谋的道路上,终于迎来了一位或许能扭转生死的强力外援。
窗外的积雪开始消融,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带来一丝暖意。希望,似乎真的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