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年叫苦不迭。马步扎得双腿打颤,挥剑挥得胳膊肿痛。但他骨子里有徐家的倔强,咬牙硬挺,从不偷懒。徐梓安有时会坐在轮椅上,在校场边安静地看着,偶尔递上一杯温水,或是一块手帕。
「哥,练武好累。」一次课后,徐凤年瘫在地上抱怨。
「累,是因为你在向上走。」徐梓安轻声道,「凤年,你知道为什麽父王一定要你文武兼修吗?」
「因为我要当北凉王?」
「这是一部分。」徐梓安望着天空,「更因为,未来的北凉王,不能只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也不能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谋士。他需要懂战场残酷,才知道如何珍惜将士性命;需要知民生艰难,才知道如何制定良策。文与武,就像鸟的双翼,缺一不可。」
他转头看向弟弟:「大哥身体不好,可能……没法一直陪着你,帮你。所以你要快点成长,长得结实实的,将来才能稳稳地接过担子,让爹娘放心,让北凉的百姓安心。」
徐凤年愣住了。他第一次从大哥的话里,听出一种深藏的丶关于离别的意味。他猛地爬起来,抓住徐梓安冰凉的手:「哥!你不会有事!常大夫说了,有药就能好!我会好好学,我学会了就能帮你,你就不会那麽累了!」
徐梓安心中一暖,反握住弟弟汗湿的手:「好,哥等着。」
兄弟俩的身影被夕阳拉长。一个病弱却心智如海,一个稚嫩却朝气蓬勃,构成了北凉未来最坚实的希望。
徐骁和吴素远远看着这一幕,吴素悄悄抹泪,徐骁则眼眶发热,用力揽住妻子的肩膀。
「我们的儿子,都是好样的。」徐骁的声音带着自豪,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启蒙的种子已经种下,正在徐凤年心中生根发芽。文与武的光,将共同照亮这位未来北凉王的成长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