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除夕夜宴,父子交心(2 / 2)

徐梓安心中酸楚。

他知道徐骁的结局——原着中,徐骁是在徐凤年第二次游历江湖期间病逝的。算算时间,大概还有十几年。

十几年……

太短了。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时间太少。

「父王,」徐梓安深吸一口气,「儿向您保证,十年之内,北凉会成为天下最强藩镇。离阳不敢动,北莽不敢犯。百姓安居,将士归心。」

徐骁一震:「十年?安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麽?」

「儿知道。」徐梓安的眼神无比坚定,「只要父王信儿,给儿权力,给儿资源。十年,儿还您一个不一样的北凉。」

李义山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十年?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北凉想对抗离阳和北莽两大势力,也是痴人说梦。除非……

除非有颠覆性的改变。

他看向徐梓安,忽然想起那些精妙的图纸,那些超前的想法,那些不可思议的谋略。

也许……真的有可能?

「好!」徐骁一拍桌子,「爹信你!从今天起,北凉所有资源,任你调动。天工坊你要建多大就建多大,弟子你要收多少就收多少。爹倒要看看,我儿能用这病弱之躯,创造出什麽奇迹!」

吴素担忧道:「骁哥,安儿还小,身体又弱,别给他太大压力……」

「娘,没事。」徐梓安微笑,「儿心里有数。不会逞强的。」

徐凤年也凑热闹:「爹,我也要帮忙!」

「你?」徐骁摸摸他的头,「你先把你大哥教你的东西学好。等你长大了,有的是事情让你做。」

晚宴在温馨又略带沉重的气氛中结束。

李义山告辞回听潮亭,徐凤年被奶娘带去睡觉。徐骁和吴素则陪着徐梓安,在梧桐苑的院子里看雪。

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

徐骁给儿子紧了紧狐裘,忽然问:「安儿,你跟爹说实话——你做的这些,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活不长?」

徐梓安身体一僵。

吴素的眼泪瞬间下来了:「骁哥,你胡说什麽!」

「我没胡说。」徐骁看着徐梓安,「你这孩子,太急了。急着读书,急着学谋略,急着建功立业,急着培养弟子……你才六岁啊。正常六岁的孩子在干什麽?在玩泥巴,在掏鸟窝。可你呢?」

他蹲下身,与儿子平视:「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爹看着……心疼。」

徐梓安低下头,良久,轻声道:「父王,儿确实时间不多。李先生说,儿可能活不过二十五。二十五年,听起来很长,但其实很短。儿想做的事又太多,所以……只能抓紧。」

吴素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徐骁的眼圈也红了:「傻孩子……你就算什麽都不做,爹娘也会养你一辈子。」

「但儿不想只被养着。」徐梓安抬起头,眼神清澈,「儿来到这个世上,总该留下点什麽。哪怕只是改良一种农具,让百姓多收一斗粮食;哪怕只是设计一种器械,让将士少流一滴血。这样,等儿走了,还有人记得,北凉曾经有过一个叫徐梓安的世子,他做过一些……有用的事。」

徐骁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

这个铁血半生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孩子。

「爹答应你。」他哽咽道,「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爹给你撑腰,给你扫清障碍。你活一年,爹护你一年;你活十年,爹护你十年。就算……就算真到了那天,爹也会把你留下的东西,传承下去。」

吴素也走过来,将丈夫和儿子一起抱住。

一家三口,在雪夜里紧紧相拥。

雪落在他们身上,很快融化成水,像是泪水。

但有些东西,在泪水中变得更加坚定。

那一夜,徐梓安睡得格外安稳。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北凉的田野上麦浪翻滚,百姓们笑着收割;工坊里炉火通红,工匠们打造着新式农具;学堂中书声琅琅,孩子们读着新编的教材。

而他自己,坐在梧桐树下的轮椅里,看着这一切,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没有遗憾。

只有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