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帧。
虎爷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那点纯粹而毁灭的金芒。
下一刻——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落地。虎爷那颗硕大的头颅,从头盖骨到下巴,如同被无形的重锤正面砸中,又像是内部有微型太阳爆炸,瞬间向内塌陷丶碎裂! 红的丶白的丶碎的骨茬,并未四散飞溅,而是在那金芒残馀的高温与力场约束下,大部分化为焦臭的青烟,少部分粘稠物淅淅沥沥落在他兀自挺立丶微微抽搐的无头躯体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跪地的老周看着眼前喷溅到手上的温热粘稠和焦灰,双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他身后的同伴发出短促的抽气声,便死死捂住嘴巴。
那二三十个暴徒脸上的狞笑彻底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虎爷……就这麽没了?
林沐的目光,这才缓缓扫过这群呆若木鸡的暴徒。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恶,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丶绝对的平静,以及一丝……对这些渣滓浪费他时间的漠然。
他双手抬起,动作舒展如拂去尘埃。左手自左向右,在身前划过一个半圆;右手自右向左,划过另一个对称的半圆。双臂轨迹在空中短暂交叠,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虚影。
随着他手臂划动,璀璨的金色光芒自他双手延伸而出!不再是护体的微光,而是凝实如液态黄金丶边缘锐利如神剑锋芒的两道弧形光刃!光刃长度随心而涨,瞬间延伸至二三十米,恰好将围拢的暴徒全部笼罩在这个无形的「圆」内!
「不……!」有反应快的暴徒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举起武器或后退。
太慢了。
林沐双臂轻轻一振。
「铮——!」
一声清越如龙吟丶却又凌厉无匹的金属颤音响彻大厅!那两道巨大的金色光弧,随着他手臂的动作,如同世界上最锋利的光轮,无声无息地交错横扫而过!
光的速度,岂是凡人肉眼和神经所能捕捉丶反应?
大厅中,时间仿佛再次被切割。
所有暴徒的动作定格在原地。他们脸上的惊骇丶举起的武器丶微躬的身体……全都凝固了。
下一秒。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而整齐的破裂声响起。以林沐所划「圆」的轨迹为界,二三十个暴徒的身体,在同一瞬间,齐齐断为两截! 腰斩!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清瞬间被高温烧灼封闭的血管和骨骼断面。上半身滑落,下半身兀自站立,随后才轰然倒地。
没有惨叫。因为神经和生命在光刃掠过的瞬间就已经被彻底摧毁。
滚烫的鲜血如同爆裂的水囊泼洒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和残雪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冻结成一片片暗红狰狞的冰壳。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的膻气,瞬间弥漫开来,又被极寒飞快地压抑下去。
大厅中央,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残躯丶迅速冻结的血冰,以及那圈清晰无比的丶由金色光刃掠过后在空中残留的丶灼热扭曲空气的痕迹。
林沐周身金光微敛。他看也没看那修罗场般的景象,目光落在悠悠转醒丶面无人色的老周脸上。
「枪给你们,是让你们保护该保护的东西,庇护该庇护的人。」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冰锥,刺入老周等人濒临崩溃的心神,「不是让它成为你们跪地求饶丶甚至资敌害己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失望:「你们……好自为之。」
伸手取回了枪。
话音未落,他周身淡金光芒骤然变得炽烈!
「轰!」
并非巨响,而是空气被极致力量蛮横排开发出的爆鸣。原地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气浪和淡淡焦痕,那道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昏暗大厅的金色流星,冲破侧上方早已破碎的玻璃穹顶,直射入永夜高空,消失在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之下。
直到那道金色轨迹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空中残馀的威压和那令人灵魂战栗的肃杀之气缓缓消散,老周才猛地呛出一口冰冷的浊气,瘫软在地,望着眼前瞬间由生到死丶由极喧闹到极静默丶由人间到炼狱的景象,一时间,涕泪横流,却不知是恐惧丶是悔恨,还是劫后馀生那微不足道的庆幸。
寒风从破口灌入,呜咽如泣,卷动着浓郁不散的血腥,拂过满厅迅速僵硬的断躯残骸。
那道裁决的金光,已远在百里之外,向着西方,向着那座深埋山腹的孤堡,以更胜往昔的速度,疾驰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