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是一个向下的水泥斜坡,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入口平台。平台上燃着一堆旺盛的篝火,火上架着烤架,油滴落入火中滋滋作响。五六个男人围坐在火边,衣衫不整,脸红脖子粗,手里拿着酒瓶和啃了一半的肉。他们身后堆着不少纸箱丶麻袋。平台边缘的阴影里,靠着几把长枪和几个打开的弹药箱。
门板突然消失,冷风和一道沉默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洞口。里面的人全愣住了,举着酒瓶的,嚼着肉的,都僵在原地,愕然地看着那个站在他们「王八壳子」破口处的不速之客。
时间好像停了一秒。
「我操……」离洞口最近的一个光头最先反应过来,骂了一句,手就往身边地上摸去,那里有把砍刀。
林沐没给他机会。甚至没等其他人完全反应过来,他的右手已经抬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乌黑的手枪——正是刚从楼上保管室收来的那批之一。动作稳定,迅捷,没有一丝多馀。
「砰!砰!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爆开,震耳欲聋,回声滚滚。不是乱射,而是极短间隔内五次精准的点射。火光映照下,只见围坐的几人身体猛然一震,或额头,或胸口,爆开刺目的血花。闷哼声丶酒瓶摔碎声丶身体倒地的扑通声几乎和枪声混在一起。
那个最先摸刀的光头,手刚碰到刀柄,眉心就多了个窟窿,仰面倒下,眼睛还瞪着。沙哑声音的「大哥」坐在最里面,手里还抓着一条鹿腿,嘴巴张着,似乎想喊什麽,子弹从他张开的嘴里钻进去,后脑勺喷出一片红白,鹿腿掉进火堆,溅起一片火星。其馀几人也没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应,抽搐着倒在油腻的地上。
枪声的回音还在巨大的空间里嗡嗡作响,混杂着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平台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盖过了烤肉和酒气。
林沐垂下持枪的手,硝烟从枪口袅袅升起。他脸上依旧没什麽波澜,眼神平静地扫过几具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扫过他们脸上凝固的惊愕丶狰狞或茫然。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这个地下空间确实很大,挑高足有七八米,面积比他西山基地的主生活区还要开阔不少,呈不规则的圆形。四周堆满了东西,用防水布盖着的,用纸箱木箱垒起来的,一直堆到接近穹顶。看样子,这帮人确实搜刮了不少物资,都囤积在这里。平台一侧有铁架子楼梯,通向下面更深的空间,黑黢黢的,不知道有多深。整个地方空气浑浊,但温度确实比外面高很多,大概在零度上下,难怪这帮人能只穿单衣喝酒。
他没去探查下面,先处理眼前。走到那几具尸体旁,确认都已死透。然后,他开始「清理」。
手掌拂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成箱的罐头食品丶桶装水丶摞在一起的米面丶成包的御寒衣物被褥丶各种工具丶甚至还有几台小型发电机和油桶。只要是完好丶有用丶便于储存的,一样样无声无息地消失,被他收入空间。动作很快,效率极高。
接着是那几具尸体,以及他们散落的武器丶空酒瓶丶吃剩的垃圾。同样,手掌拂过,全部消失。连篝火堆,他也用旁边一个破铁桶装了积雪浇灭,只剩下湿漉漉的黑灰和一点馀温。
短短十几分钟,原本喧闹油腻丶充斥着暴徒和掠夺品的平台,变得空旷丶乾净丶冷清。只剩下地面一些无法彻底清除的深色污渍,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和烟味,以及那个依旧敞开的丶通往寒冷外界的「门洞」。
林沐走到平台边缘,看了看下面幽深的黑暗。灵觉向下探了探,大概还有二三十米深,底部似乎有几个隔间,看来是他们睡觉的地方,没什麽有价值的东西,也没别的出口。这里确实是个绝佳的隐蔽所,深度足够,结构看起来也结实。
他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几样东西,放在平台乾净的一角:两箱未开封的压缩饼乾,几包糖果,几瓶维生素片,两床乾净的厚毯子,还有几根蜡烛和一盒火柴。又找出一罐喷漆,在旁边的水泥墙上喷了几个简单的箭头和「安全所」三个字。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重归寂静的巨大地下空间,转身,从那个被他切开的门洞走了出去。把切开的那个门又放回了原位置。
回到地面,寒风立刻包裹上来。他走到派出所前院,将空间里那几具尸体随意丢弃在路边角落的积雪中。很快,低温就会将他们彻底冻结丶掩盖。
没有停留,他辨明方向,朝着城市前哨站——那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室走去。
天色(如果还能称之为天色的话)依旧灰暗。风卷着细雪,很快就在他身后派出所的院子里,在那几具逐渐冰冷的躯体上,覆上了新的一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