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早朝,气氛有些古怪。
新成立的内阁和六部官员,穿着崭新的官服,站在崭新的位置上,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
可这股新气象没维持多久,就被一封从北境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彻底打破。
「报——!北境急报!蛮族骑兵三千,突袭云州雁门关外三座村镇,烧杀抢掠,已有近千军民遇害!」
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冲进大殿,嘶哑的喊声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刚刚经历了一场自上而下的大换血,官员们还没从「绩效考核」和「官员进修」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外患就到了。
大殿里瞬间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那蛮王呼延烈,当初签了降书,这才几年光景,就敢撕毁盟约!」一个武将出身的新任兵部侍郎涨红了脸,第一个跳了出来。
「陛下!臣请战!给我五万兵马,臣定要踏平他蛮族王庭,活捉呼延烈!」
「不可!」新上任的财政部尚书,一个戴着眼镜丶看着就像个帐房先生的中年官员立刻反驳,「王侍郎,你可知五万兵马开赴北境,人吃马嚼,一天要耗费多少银两?国库刚刚稳定,铁路丶工厂丶海军,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现在开战,国库撑不住!」
王侍郎眼睛一瞪:「钱尚书,你这是什麽话?难道为了省钱,就看着我大新子民被蛮族屠戮?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钱尚书扶了扶眼镜,毫不退让:「我这是为大局着想!若是国库空虚,别说打仗,全国的工程都要停摆,到时候流民四起,那才是动摇国本!」
「你……」
「够了。」
龙椅上,项川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项川,想知道这位刚刚把整个朝廷翻了个底朝天的皇帝,会如何应对这新朝的第一次外部危机。
项川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扫过底下神色各异的群臣。
「打,肯定是要打的。但不是你们说的那种打法。」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巨幅地图前。
「呼延烈这次派了三千骑兵,不是来决战的,是来试探的。」项川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云州的位置,「他想看看,我这个新皇帝,屁股下的龙椅坐得稳不稳。也想看看,我大新朝的刀,还利不利。」
「如果我们大动干戈,派去五万丶十万大军,正中他的下怀。他拖着我们打,我们每天消耗的是真金白银,他损失的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部落兵马。他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财政部尚书钱大人连连点头,看向项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钦佩。
兵部侍郎王大人则一脸不解:「那……陛下的意思是,就这麽忍了?」
「忍?」项川笑了一声,「朕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他转过头,看向队列中的两个人。
「张远。」
「末将在!」新任国防部尚书,远洋海军提督张远,一步跨出,声如洪钟。
「朕命你,即刻带神机营一万人北上。带上我们最好的东西。」项川的嘴角勾起,「朕不要你攻城拔寨,你就在雁门关外,找一片开阔地,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蛮族斥候,放一场漂亮的烟花。」
「烟花?」张远一愣。
「对,烟花。」项川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把我们新造的『开元炮』拉过去。告诉他们,这东西能把三里外的小山包给削平。再把神机营新换装的『暴风铳』带上,找几百头猪,让弟兄们练练手,一轮齐射,看看能打出多少个窟窿。」
张远瞬间明白了,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
这哪是放烟花,这分明是要用雷霆万钧之势,把蛮人的胆给吓破!
「末将,遵旨!」
项-川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人。
「李青。」
「臣在。」内阁首辅李青出列,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