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尽头,第一次传来了一声不加掩饰的丶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嘶吼。
「噗——」
项川也喷出一口血,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他拳上的金光,在这一击之后,也迅速暗淡下去,只剩下几缕微弱的馀晖。
「项川!」
唐玉音连忙上前扶住他,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眉心的印记已经完全消失。那场豪赌,耗尽了她所有的底牌。
「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死不了。」项川喘着粗气,撑着裂天枪,强迫自己站起来,「它受伤了。我第一次……让它真正地受伤了。」
他的语气里,不再有之前的绝望和死寂,而是一种被点燃的丶凶狠的战意。
唐玉音的牺牲,没有白费。
「吼——!」
那痛苦的嘶吼很快被无边的愤怒所取代。通道深处的黑暗,比之前更加浓郁,仿佛有实质的恶意正在翻涌。整个空间都在震动,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它被彻底激怒了。」项川抹去嘴角的血迹,「游戏时间结束了。」
「那……那我们怎麽办?」唐玉音扶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那是力量透支的迹象。
「你赌我们能活,对吧?」项川侧过头,看着她。
唐玉音用力点头。
「那就别只用嘴说。」项川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你把我从地狱门口拽了回来,现在,轮到我带你杀出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通道深处吼道:「归墟里的老怪物!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连真身都不敢露出来,算什麽东西!」
「你……你疯了!还敢挑衅它!」唐玉音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不把它逼出来,我们才真的死定了。」项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它缩回去,是在恢复。等它恢复过来,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必须趁它病,要它命。」
他的逻辑简单而粗暴,却是在场唯一的生路。
黑暗中,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瞰,而是充满了怨毒与杀意:「渺小的虫子……你成功地……激怒了我。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再等你的神魂,我现在就要把你,连同你的骨头,一点一点地碾成粉末!」
话音落下,那只受创的巨爪,再次从黑暗中探出。
它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鳞甲泛着更加幽深的光泽。虽然威势不如之前那般铺天盖地,但其中蕴含的暴戾与疯狂,却胜过了十倍。
它不再玩弄,它要下死手了。
项川将唐玉音推到身后,双手握紧了裂天枪。
「待会儿,我主攻。」他的声音冷静下来,「你看准时机,用你的飞刀,攻击它伤口的位置。别管有没有用,就是要让它分心。」
「好!」唐玉音没有丝毫犹豫,双手一翻,数柄薄如蝉翼的飞刀出现在指间。
她已经赌上了一切,现在,她选择相信自己的赌伴。
项川拄着长枪,身体摇摇欲坠,却一步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