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家这群蠢货,用一个脆弱的阵法当做瓶塞,塞住了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如今,瓶塞快要碎了,你想的,却是再找一个更结实的塞子塞回去?」
洛冰璃沉默了。她无法反驳。因为项川说的,可能是事实。一个让人绝望的事实。
「那你待如何?」她问,声音乾涩,「就这麽看着它爆发,吞噬整个东域?」
「吞噬?」项川摇了摇头,他终于转过身,正视着洛冰璃,「不。为什麽要等它来吞噬我?」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
「我要做的,是吞噬它。」
洛冰璃彻底怔住了。
吞噬归墟?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荒谬的想法!
「你疯了!」她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归墟是什麽?那是连天道都无法磨灭的万物终末!你凭什麽?就凭你一个人?看看项家的下场,那就是玩弄归墟力量的结局!」
「他们也配与我相提并论?」项川的回答充满了不屑。
*疯子?或许吧。*
他的心底,一个声音在自语。
*可在这个早已腐朽的囚笼里,清醒的人,才是第一个死的。他们以为的债主是天道,是归墟。错了,真正的债主,是这个世界本身。想要打破牢笼,就要拥有比牢笼更强大的力量。*
「他们是乞讨,是交易,是饮鸩止渴。」项川举起手中的《窃天命典》残卷,「而我,要做它的主人。」
他的宣告,回荡在空旷的地宫中,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洛冰璃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她想斥责,想点醒他,可话到嘴边,却化为无力的叹息。她发现,自己和他,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思考问题。她想的是如何维护秩序,如何拯救苍生。而他,想的是如何打破一切,如何将那毁灭万物的力量,握于掌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唐雪,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需要我……做什麽?」
洛冰璃猛地看向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以为,唐雪作为项家暴行的直接受害者,会是最痛恨这种疯狂的人。
可唐雪没有看她。
她只是望着项川,捧着那些属于她族人的命格本源,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恨吗?当然恨。
但她更清楚,靠所谓的正道,靠洛冰璃这样的仙子,她的仇,永远报不了。项家覆灭了,可缔造这一切悲剧的根源还在。
这个世界病了。
或许,只有用更疯狂的猛药,才能治好它。
或者,就让它和疯狂一起毁灭。
项川对唐雪的回答并不意外。他只是略一点头,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脚下的深渊。
他举起那本《窃天命典》残卷。
「第一步,」他说。
「先喂饱它。」
在洛冰璃惊骇的注视下,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那本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的古老书卷上,撕下了一页。
然后,松手。
那张记载着禁忌知识的书页,轻飘飘地丶旋转着,坠入了那片灰蒙蒙的虚无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书页落入的瞬间,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被那片灰色彻底吞没,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