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吵闹(2 / 2)

川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剧本太老套,台词也毫无新意。他不想再看了。

他迈步走进院子。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魔兵们转过头,看到一个衣衫乾净丶步履从容的年轻人,都愣了一下。

「又来一个送死的?」为首的魔兵咧开嘴,「小子,你是谁家的公子?跑错地方了。」

项川没有理他,而是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

「你刚才在骂老天,骂大楚的列祖列宗?」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男人抬起满是血污的脸,不解地看着他。

「是……是又如何?」

「没什麽。」项川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也不会管。因为他们,比你想像的,要废物得多。」

这话一出,不仅是那个男人,连几个魔兵都愣住了。

这是什麽情况?内讧?

「哈哈哈哈!」为首的魔兵反应过来,狂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们人族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小子,我很欣赏你,过来,跪下给大爷我舔舔靴子,我可以考虑收你当条狗!」

项川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继续对那个男人说:「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一些『逆耳忠言』?后悔把那些真正看清局势的人,当成疯子和叛徒?」

男人瞳孔一缩,他想起了什麽。

几年前,确实有一个人说过。

他说北方的防线是筛子,粮草被克扣得一乾二净。

他说朝堂上的衮衮诸公都是酒囊饭袋,除了内斗什麽都不会。

他说大楚这艘船,早就烂透了,风一吹就散。

当时,全天下的人都在骂他。望河镇的百姓,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你……你是……」男人颤抖起来,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名字,一个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名字,浮现在脑海。

「我是谁不重要。」项川打断了他,「重要的是,这出戏我看腻了。你们,太吵了。」

他的话音刚落。

为首的那个魔兵,脸上的狂笑还未散去,整个身体就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为一地粉尘。

其馀的魔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叫,便步上了同样的后尘。

一个接一个,在无声无息中,化为飞灰。

院子里,瞬间只剩下风声。

男人和井里的孩子,还有他那早已吓傻的妻子,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项川做完这一切,就像是随手拂去了衣服上的灰尘。他转身,准备离开。

「恩……恩公!」男人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抱住他的腿,「神仙!您是神仙下凡啊!求您救救我们,救救大楚吧!」

项川侧身避开,眉头微皱。

「我不是神仙,也救不了大楚。」

「您可以的!您一定可以的!」男人泣不成声,「求求您了!京城危在旦夕,天下百姓都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天下百姓?」项川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当年把我当成妖孽,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的,不也是你们『天下百姓』吗?」

男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你们信奉皇权,信奉朝廷,信奉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现在,他们在哪?」

「我……」男人哑口无言。

「所以,别来求我。」项川的语气依旧平淡,「我救你们,只是因为你们的哭喊,打扰了我看戏的清净。仅此而已。」

他不再多言,迈步向院外走去。

男人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忽然明白,这个人,比那些魔物更可怕。魔物毁灭的是肉体,而这个人,毁灭的是他们心中最后一点虚妄的寄托。

项川走出镇子,身后的哭声和哀嚎似乎都远去了。

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肮脏的幕布。

他觉得自己对「看戏」这件事,似乎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真正的看客,不是远离舞台,而是身处舞台中央,却能清晰地认知到,自己与台上所有角色,都有着无法逾越的隔阂。他们的悲欢离合,他们的生死存亡,于你而言,不过是剧情的起承转合。

你甚至可以随手修改一两句台词,或者抹掉几个碍眼的龙套。

但这并不会改变你是个看客的事实。

反而,会让你这个看客,看得更通透,更明白。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截然不同的丶带着几分庄重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于关键时刻保持『事不关己』的旁观者核心,未因外物产生怜悯丶愤怒等多馀情绪,出手仅为消除噪音。】

【恭喜宿主,深度感悟『看戏』真谛,咸鱼点+10000。】

项川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爬上他的脸颊。

他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慢慢消失在远方的烟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