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认真想了想。
「怪你,」他说,「你太能藏了。」
幸村笑出了声。
「嗯,」他说,「有道理。」
月见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所以你现在要告诉我了吗?」
幸村笑着摇头。
「不要。」
月见:「…...」
幸村握紧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等你再长大一点,」他说,「就告诉你。」
月见被他牵着走了两步,忽然问:「多大算大?」
幸村偏过头看他。
月光落在月见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认真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幸村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等你不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说。
月见愣住,他琢磨了一会儿这句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幸村的侧脸。
「那你得等好久。」
幸村脚步没停。
「嗯,」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我时间多。」
又走了两步,月见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呀,我貌似比你大哦。」
幸村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林宇是比我大,但是这个世界的月见,比我小一岁。」
「是这麽算的吗?」月见想小小的抗议一下。
「至少我没有因为吃甜食吃到虫蛀牙。」
「……随手戳人痛处,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月见别过脸去,却没把手抽回来。
幸村看着他,笑意在眼底慢慢沉淀下来。
其实幸村想说,等你真正明白喜欢是什麽的时候。
月见喜欢他,幸村知道。
幸村并不质疑月见的喜欢,他反而觉得很难能可贵。
可是,幸村想要月见喜欢他多一点,再多一点。
依赖他多一点。多很多点。
幸村想要月见喜欢他多一点,再多一点。想要这个总是理智得过分的少年,能够在他面前彻底卸下防备,依赖他多一点,再多很多点。
多到……永远离不开他。
月见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道,那是一种极具占有欲却又克制的紧握。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幸村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温柔,眉眼舒展,看不出任何刚才那些翻涌在心底的暗潮。
鬼使神差地,又或是理所当然地,月见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幸村。」
「嗯?」幸村屏息,等着他开口。
「关东十六连霸,全国三连霸。」月见直视着幸村的眼睛,眸光比星辰还要明亮,「我们要去拿那个最好的结果,不留一丝遗憾,为立海大的历史写下最辉煌的一笔。」
幸村微怔。他没想到在互通心意的下一秒,月见给出的最强烈的回应,竟然是关于王座的誓言。但他随即反应过来,这才是月见,这才是他心悦的丶足以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好。」幸村轻声应道,眼神也变得锐利而坚定。
「我不喜欢输,也不习惯输。」月见抿了抿唇,那是属于强者的傲骨,「所以,我们要一直赢下去。」
幸村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
「好。」他回答得云淡风轻,却掷地有声,「那就一直赢下去。」
第二天,网球部。
阳光落在球场上,少年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切原赤也一个人蹲在角落,手里攥着球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面。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十分钟了。
从前天在校门口吼完那句「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之后,他就真的没再理过月见。
当然,月见也没理他。
切原戳地的动作重了一点。
「切原前辈,该你上场了。」一个一年级新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知道了。」切原站起来,馀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场边飘。
月见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记录板,和柳说着什麽。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和平时一模一样。
切原收回视线,气鼓鼓地走进球场。
——月见是大笨蛋!说了不理就是不理!
他这样想着,发球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三成。
场边,月见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杀气腾腾的背影。
「他还在生气?」柳问。
月见没回答,只是弯了弯唇角。
柳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看了看切原的方向,默默在笔记本上添了一行:
预计矛盾解除时间:今天之内。
预计方式:不明。
预计结果:切原被治得服服帖帖。
月见放下记录板,往球场方向走了两步。
切原正在和对手对拉,每一拍都带着火气,但偏偏准头一点没丢,这孩子在用实力证明自己不需要安慰也能打好。
月见看着他,忽然想起幸村说的话。
「你太宠他了。」
是吗?
月见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从来没有真的对切原生过气。
每一次闹别扭,最后都是他先让步。
不是因为切原有多可怜,而是因为,他不想让那孩子失望。
就像昨晚幸村说「等你再长大一点」的时候,他心里涌起的那种柔软。
切原对他来说,大概也是一样的。
一局打完,切原头也不回地往休息区走。
路过月见身边时,他故意把脸扭向另一边,脖子梗得直直的。
「赢了?」月见忽然开口。
切原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但脖子明显僵了一下。
「……嗯。」
「不错。」
切原等了半天,没等到下一句。
他偷偷转过一点脸,用馀光瞄了一眼月见。
月见正低头看记录板,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切原:「……」
更生气了。
他大步走回休息区,一屁股坐下,把毛巾往脸上一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