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别扭(2 / 2)

这孩子,从昨天幸村带他从组委会回来后,就开始这样了。

月见并没有上前干预。他大概能明白幸村的意思。那是属于立海大单打先锋的觉悟,必须由他自己去跨越。

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温和却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月见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对上了幸村的视线。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月见看着幸村那双平静中带着探寻的鸢紫色眸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微微勾起唇角,对着幸村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我。

幸村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和裁判说着什麽。

月见站在原地,忽然愣了一下。

等等。

他为什麽会觉得幸村在这种时候会担心他?

明明现在最值得关注的是那些承压的新生,或者是状态反常的切原。而他自己,除了牙龈还有些隐隐作痛外,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应变能力,在立海大都是排得上号的。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就是笃定幸村在看他,且那目光里带着某种名为关切的重量。

这种跳过逻辑丶直接达成感应的直觉,让月见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诡异。

赛场上的局势并未受场外流言的影响。双打一丶双打二,立海大的新生们虽然开局略显局促,但很快就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找回了节奏,不出意外地接连拿下了胜利。

轮到切原赤也作为单打三上场。

在路过场边时,切原的身体本能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月见,像往常那样寻求几句鼓励或是博取一点关注。

可就在脚步即将偏移的那一瞬,部长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要把立海大的未来……交到你的手里。」

那是一份沉重到让少年挺直脊背的托付。切原的脚步僵硬地微顿,随后他硬生生压下了向月见撒娇的本能,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进了球场。

别说寻求鼓励,他甚至全程冷着一张脸,连个招呼都没和月见打,活脱脱一副生人勿进的孤傲模样。

月见站在场边,看着那个挺拔却显得有些刻意的背影,微微挑了挑眉。

这小鬼……装酷还装上瘾了。

以切原的实力,拿下比赛自然轻松。

比赛结束,切原维持着那副孤傲王牌的架势,单手拎着球拍,下巴微扬,踩着略显僵硬的步子走了出来。

他馀光死死锁定着月见的方向,心里疯狂叫嚣着:看吧看吧!我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了,快夸我!快露出那种惊讶又欣慰的表情!

察觉到视线,月见朝他看了过来。对上他的视线,颇为冷淡地扫了他一眼,礼貌地点了点头。

然后就......扭头走了。

切原举着球拍的手僵在半空。

……?

这就完了?

他赢了比赛啊!赢了啊!

按照以往,月见就算不笑意盈盈地冲他竖个大拇指,至少也该有个调侃的笑吧?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是什麽意思?那个敷衍到极点的点头又是什麽意思?!

切原站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比赛还没结束。立海大已经锁定胜局,但按照赛制,单打一和单打二还是要打完。

月见甚至没再分给他半个眼神,径直走向了正在做热身的单打选手面前。

「好好打,不要紧张。」月见站在两个新生面前,「部长和大家都在看着,发挥出平时训练的水平就行。」

站在后方的切原眼睁睁看着全过程,那一副冷酷大将的假面瞬间裂成了碎片。

原本的孤傲是装出来的,这下是真的气得肝疼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讨到半点关注,反而被月见那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推到了千里之外。

赢了比赛的喜悦被憋闷感取代,切原一言不发地坐回长椅上,抱紧双臂,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又像只气鼓鼓的河豚,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很不爽,快来哄我」。

月见察觉到身后那股幽怨的气息,眼睫微颤,却忍着笑没有回头。

既然你自己偏要想当独当一面的大将,总要先品尝一下这种「无人理会」的寂寞才行。

比赛圆满结束,一群人上了校车。

切原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头顶的乌云已经浓得快要下雨了。但这位别扭程度直逼真田的海带头小朋友,硬是憋着一口气,不肯先开口求和。

见和幸村并排坐在前面几排,低声说着什麽。

幸村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

「你要晾他到什麽时候?」

月见耸了耸肩:「不知道,看心情。」

幸村失笑,有些好奇地追问:「他哪里惹到你了?」

「他先开战的。」月见想起切原上场时故意傲慢的无视,轻哼了一声,「我不喜欢装酷装过头的小鬼,得让他知道孤独的滋味可不好受。」

幸村原本也没打算介入,他们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就行。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目光落在月见微微消肿的侧脸上:「牙还疼吗?」

月见想了想,诚实地说:「肚子比较饿。」

今天吃的大多是松软的东西,不顶饥。几顿下来,胃里空落落的。

幸村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今天去家里,母亲给你煮了粥。」

月见眼睛亮了亮,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麽:

「有味道的吗?」

「没有。」

现在的月见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被幸村三言两语就唬住的单纯少年了。他轻哼一声,「才不可能,伯母知道我饿了一天,一定背着你给我熬了香喷喷的碎肉粥!」

幸村挑眉:「这麽确定?」

「当然。」月见理直气壮,「上次她说了,下次我去要给我做好吃的。」

幸村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的小少年潜意识里已经对他,甚至对他母亲的偏爱程度有了如此清晰且准确的认知。

「那你还问?」

月见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

半晌,他小声嘟囔:「……万一你拦着呢。」

幸村笑意更深了些,拦着?他什麽时候拦过母亲给月见做好吃的?

他只是拦着月见自己乱吃而已。

后排,切原还在生闷气。

他盯着前面那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盯得眼睛都快酸了。

说什麽呢,说这麽久。

那两个人靠得多近啊,头都快挨到一起了。幸村部长微微偏着头,唇角一直弯着,不知道在说什麽。

切原恨恨地收回视线,用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继续生闷气。

他决定,今天绝对不跟月见说话了!一分钟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