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
仁王偏过头,看着幸村,眼尾一挑,嘴角勾起来:
「现在起义来得及吗?」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玩闹的挑衅,不是真的想造反,就是嘴痒,想逗一下这位总是笑眯眯的部长。
幸村看着他,笑容不变:
「当然。来吗?」
那双鸢紫色的眼睛里,笑意深得让人看不清底。
仁王和他对视了三秒。
「……还是不了。」
幸村坐在自己的专属位——月见座位旁边。
车子缓缓启动。
月见握着那瓶苹果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凑过去小声开口:
「我怎麽觉得有点愧疚呢?」
幸村偏过头看他。
月见顿了顿,小声解释:「当时说要和仁王冷战三天,其实是在气头上说的……倒也没真想冷那麽久。」
他垂着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软。
幸村看着他,眼底晕开一点温和的笑意。
「愧疚什麽?」
「就是……」
「没事。」幸村打断他,声音轻而稳,「不然他老欺负你。」
月见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幸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是那麽的理所应当:「有时候玩笑虽然是善意的,但让你不舒服了,就是不应该。」
月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幸村说的是什麽。
那些他自己都没当回事的瞬间——被开玩笑时下意识的停顿,被调侃时一闪而过的僵硬,被戳到某些角落时只能靠「迟钝」糊弄过去的反应。
仁王不知道。
那些在别人看来无伤大痒的玩笑,落在一个经历过太多不好的少年身上,有时候会砸出看不见的坑。
幸村知道。
月见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
「下次还是直接说吧。」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幸村,「冷战太难受了,这样不好……对吗?」
幸村看着他。
看着那双因为心软而微微泛着光的眼睛,看着那个明明被伤害了却还在替对方着想的少年。
他弯起唇角。
「好。」他说,「下次我们直接欺负回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怎麽样?」
月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用力点头:
「好。」
后座,仁王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麽。
他戳了戳旁边的柳生:「他们在说什麽?」
柳生推了推眼镜,目视前方:
「不知道。」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你最好别知道。」
到了冰帝,大巴缓缓停在校门口。
车门打开,众人鱼贯而下。冰帝的校门比想像中还要气派,欧式风格的铁艺大门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透过门栏可以看见里面修剪整齐的绿植和宽阔的步道。
「哇——」切原第一个发出感叹,脖子仰得老高,「这丶这也太豪华了吧!」
丸井吹了个泡泡,难得没有接话,只是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得出一个结论,难怪冰帝的人走路都带风。
忍足侑士和桦地崇弘已经等在门口。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惯常的浅笑,语气得体:「欢迎来到冰帝学园。迹部本来想亲自来接,但被学生会的事绊住了,让我代为致歉。」
「不用这麽客气。」幸村微笑着上前,两人握了握手,算是打过招呼。
桦地站在一旁,高大沉默,像一座山。他一眼锁定了人群中的金黄发色的少年,走到月见身边蹲下,「日安,月见。」
月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和自己平视而主动蹲下来的巨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麽。
说来也实在气人。
这两年,身边的人像竹子似的往上蹿,切原长过了他,丸井长过了他,就连桑原那颗光头都比他高出一大截。
立海大三大巨头更是不要说了。
只有月见,两年,两厘米。
稳稳地停在一米六上下,寸步不让。
「日安,桦地。」他收回思绪,弯了弯唇角。
桦地点点头,又沉默地站起来,像一座山重新拔地而起。
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众人跟着忍足往里走。
一路走过去,视野开阔,设施齐全。网球场在右侧,远远能看见几个正在训练的身影。左侧是室内体育馆,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更远处还能看见标准的田径跑道和室内游泳池。
「这也太大了……」切原还在感慨,脖子都快扭断了。
「还有室内游泳池?」丸井也忍不住了,戳了戳旁边的桑原,「我们学校有吗?」
「没有。」桑原老实回答。
「……」
月见走在队伍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确实豪华,豪华到不像一个学院,反而像贵族俱乐部。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脚下不经过大脑思考,习惯性的朝着幸村所在的方向走去,
幸村馀光察觉到他的动作,弯了弯唇角,什麽都没说。
刚和好不到半天的仁王眼珠一转,凑到月见旁边,压低声音:
「别紧张。」
月见不明所以:「紧张什麽?」
「不紧张你往部长那边靠什麽?」
月见看了他一眼,语气坦坦荡荡:
「乐意。」
仁王:「……」
这一记直球把向来九曲回肠的欺诈师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来。
仁王落在后面半步,忽然有点想笑。
他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月见眼底那份近乎透明的纯粹。有些人,在战场上敏锐得像野兽,但在情感上却迟钝得没救。有时候,这种毫无遮拦的坦荡,其实才是最难攻克的防御。
因为他根本没开窍。
他忽然有点同情幸村。
立海大无所不能的部长,这辈子大概都没遇到过这种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