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惊喜(2 / 2)

柳生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露出自己护腕内侧的绣花。

仁王懒洋洋地挽起袖子,那朵蓝色小花开在他苍白的腕上,竟有几分意外的温柔。桑原站在丸井身后,含笑忍泪,也露出了自己的护腕。

幸村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从那一个个护腕内侧掠过。

每一只护腕内侧,都有一朵蓝色的小花。

有的绣得整齐精致,有的针脚略显笨拙。但每一朵,都是同一种颜色,同一个图案。

蓝色矢车菊。

矢车菊的花语——遇见幸福,细腻的感情。还有,忠诚。

和天台那几盆花一样的蓝。

幸村握着那条吸汗带,指尖微微收紧。

夕阳把这一隅角落染成温柔的金色。那些护腕内侧的蓝色小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却又格外醒目。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刚入部时,这些少年们还带着各自的棱角和桀骜。想起那些无数次训练到精疲力竭的黄昏,想起全国大赛的赛场上,所有人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模样。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每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关切和隐忍的担忧。

想起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这群少年是怎样一边扛起部活的重担,一边在心里默默策划着名这一刻。

现在,他们把这朵小花绣在了自己的护腕内侧。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它就在那里。

每一次训练,每一次挥拍,每一次汗水滴落,它都在那里。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约定。无论走到哪里,无论面对怎样的对手,无论经历什麽,他们都会记得,护腕内侧有一朵小花,和另外九个人手腕上的那一朵,是一样的。

幸村垂下眼,睫毛在夕阳里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依然平稳:

「这算什麽?」

仁王笑了一声,难得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幸村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那条吸汗带仔细地收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抬起头,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掠过。

在那土黄色队服衬托下的每一个护腕内侧,在贴合皮肤丶最靠近脉搏跳动的地方,都用同样细密的针脚,藏着一朵小小的蓝色矢车菊。不翻开看,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你是立海大的领袖,精市。」柳莲二走上前,声音清淡却有力,「所以,这朵花会陪着我们所有人,走完明年的征程。」

这种同生共死的集体感,在那一刻化作一股炽热的暗流,猛烈地撞击着幸村的胸腔。这是对他回归的接纳,更是整支队伍对他绝对地位的宣誓。他在,立海大的灵魂就在。

月见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丶眼底隐隐有光亮闪动的幸村,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个少年单薄的脊背后面,到底站着一群怎样可靠又浪漫的疯子。

或许是重逢的气氛莫名染上了几分煽情,作为立海大头号气氛破坏者的仁王雅治率先挑了挑眉,打破了沉默:「噗哩~文太,看来是你输了,部长的反应比你预想的要冷静嘛。」

「哈?那是部长在克制好不好!」丸井文太气呼呼地跳起来,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直接大跨步走到一直安静围观的月见面前,一脸不满地控诉道,「喂,月见!你怎麽从头到尾都不问问,为什麽这里没有准备你的份?」

月见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额……因为我没有参加你们这次的秘密活动?」

在他看来,自己陪着幸村康复是理所应当的事,至于他们为幸村准备惊喜,他做一个观众就足够了。

「你这家伙!」丸井简直要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死,伸手用力揉乱了月见的头发,「因为你也是这个惊喜里的一份子啊!大家都在出力,你居然表现得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月见被揉得东倒西歪,又是一怔,随即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漾开了一层暖意。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乾净的笑容:「没有呀,我也很开心哦,真的。」

「切,就知道你会这麽说。」丸井收回手,变戏法似的从兜里又掏出一个盒子,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别扭,「诺,我们也给小功臣准备了回归礼物。」

「小功臣……」月见对这个颇具幼教色彩的词汇表达了强烈的异议,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不仅是庆祝部长的回归,也是庆祝你的。」真田弦一郎在一旁沉声开口,尽管表情依然严肃,但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此时却带着难得的温和,「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月见。」

幸村从人群中心回过头,正巧看到月见接过那个盒子。

月见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护腕。

黑色的,和他们平时训练用的那种一样。但在护腕的内侧,用细密的针脚绣着一朵小小的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花——

蓝色矢车菊。

和所有人一样的蓝色矢车菊。

月见愣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丸井脸上移到柳脸上,从柳脸上移到真田脸上,最后落在幸村脸上。

幸村正看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也是这个颜色?」月见的声音有点轻,像是没反应过来。

「废话!」丸井翻了个白眼,「你是正选啊,难道还想搞特殊?」

月见低头看着那朵蓝色的小花,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细密的针脚。

和所有人一样的颜色。

和所有人一样的花。

和所有人一样的位置——护腕内侧,最靠近脉搏跳动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柳刚才说的话:「这朵花会陪着我们所有人,走完明年的征程。」

所有人。

包括他。

月见垂下眼,把护腕攥在手心里。

手心里有点出汗,可他舍不得松开。

「……还行吧。」他小声说,唇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丸井凑过来:「什麽叫还行?这可是我绣的!最用心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