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他下令的一刻开始,这些人在他眼里就不再是生命,而是数字。
而他将老卒与这些民夫混编在一起,目的也很明确。
老卒裹挟着新兵一同上去,每一什再留一人稍稍靠后,临时督战。
完全不给这些民夫后退的机会。
他们是炮灰。
甚至这一百多民夫在王大柱眼中,今晚可以全部死绝。
当然,以乡团老卒所具备的战斗力,也不可能让这些民夫全死光。
箭雨从头顶上方抛射而过,落入敌军军阵当中。
敌军的弓兵也在反击,却丝毫没能滞缓民兵前推的脚步。
「嘟嘟嘟……」
无数箭矢射在盾牌上,那些举盾的民夫一时之间感觉手臂被震得疼痛无比。
老卒直接推着民夫,强行上前。
一杆杆长枪从盾牌的缝隙当中挺出来。
片刻后,双方已然短兵相接,无数枪头在夜色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不断收回前刺,收回再前刺。
有充当盾牌兵的民夫,当场被长枪捅成了筛子。
可他却并未第一时间倒下,而是被后方的人直接顶着死尸,强行往前推。
有这麽多张肉盾顶在前面,老卒们的优势开始发挥了出来。
这些老卒,可不像苏氏部曲一样,看也不看照着前方一顿乱捅。
敌军前阵一有松动之处,迎接他们的便是一阵长枪捅刺。
双方兵卒的优劣,只在一瞬间就凸显了出来。
王大柱探出左手抓住一名没受伤但不敢上前的盾牌兵,强行将他往前一推。
那盾牌兵往前一个趔趄,盾牌一歪,数杆长枪捅刺而来,将他捅成了筛子。
与此同时,王大柱手持一杆马槊,趁着前方露出空隙之时,猛的一捅。
那人胸甲就跟一张纸似的,被王大柱随手捅穿。
只见王大柱收了马槊调整方向再往前刺,又将一名敌军的脖子捅穿。
此刻,敌军前方已然不稳。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枪盾打法,明明对方一上来就死了不少人。
可乡团的长枪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前方阵型已经出现非常明显的缺口。
这时,让王大柱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哈!」
一道公鸭嗓在王大柱身边爆喝一声。
王大柱只见赵根全这小子,同样拎着一杆马槊,迎着敌军前方的枪阵直接冲了进去。
这一枪捅过去,顶住敌军一名盾牌兵。
也不知道这十二三岁的小子哪来的力气,硬生生将那盾牌兵往后推翻。
赵根全又用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将手中马槊高高举起,随后往前重重拍下。
「喝!」
一人头盔被拍中,只感觉脑浆当场就被震匀了,双腿瞬间失去了力气。
王大柱见这小子完全不知道死字怎麽写,他再往前半步,胸口就要被长枪捅成筛子。
无奈之下,王大柱只能再度拎起一名盾牌兵,又往前一推,顶到了赵根全前方。
本来王大柱想给赵根全解围,要把他给拉回来。
可这小子居然不管不顾,一手抓着盾牌,一手挺着马槊,往前冲去。
「啊!」
数名敌军,就这麽被他暴力推翻。
王大柱见状,也顾不上再将赵根全拉回来,持着马槊往前一个大跳步,踩在一名敌军身上。
他手中马槊,舞得就跟电扇一般。
披挂砸刺!
只不过冲入敌阵数秒的时间,王大柱又接连放倒了三人。
一杆长枪正中王大柱胸前,却并未刺穿他的铁甲。
王大柱不退反进,身体往前猛的一顶,此时马槊已然发挥不了威力。
他终于抽刀,再往前一步,飞奔到赵根全身前。
抬手一刀,将迎面一名敌军的脑袋当场砍下。
刹那之间,几名民兵持环首刀杀入缺口。
凶悍的老卒,接连砍杀数人。
缺口附近的敌军,哪见过这种阵仗?